这梁老将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那一杆亮银枪使的是虎虎生威,战场上也是横扫千军的人物。
今日几招之内,便被谢诏轻而易举的擒住,果然能做天子护卫的人物,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天爷啊,这身手真是了得……”
纪娘子拍着心口,惊魂未定的说道。
扭脸一看旁边,见冯佩玉捂着脸,竟是在小声的啜泣着。
“阿玉,这是怎么了,你怎得还哭了?”
“无事,无事…..”冯佩玉只顾捂着脸,挡着满脸的泪,闷闷的说道。
“哎,动刀动枪的,可吓坏我了...........”
“你这么说,那纪娘子也信?”方胜儿张着嘴巴,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冯佩玉蹲在地上,正打着哈欠帮方胜儿剥着莲子。
今日天热,方胜儿要做玉井饭去卖。
藕截块,莲肉去芯,与米同煮,晾凉了吃,藕脆莲甜,米粒还带着荷香,正适合初夏的节气。
“应是不会怀疑什么吧,她该是做梦也想不到,我与谢诏有旧。”
“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哪经得住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
冯佩玉捻起莲子往嘴里一扔,却忘了去掉莲心,顿时苦得皱起一张小脸。
“阿玉姐姐,”方胜儿瞅着冯佩玉说道,“你自梁家回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神色恍惚的,这不对劲呀。”
方胜儿嬉皮笑脸道,“是不是再见了情郎,心中又生波澜啦,嘻嘻,他长什么模样?”
“定是个十分英俊的人物!不然怎得能入阿玉姐姐的眼。”
方胜儿面如满月,那圆圆的小脸一笑,两腮便鼓起两个浅浅梨涡,满是天真娇憨之态。
冯佩玉忙着摆手辩解道。
“才不是......才不是!我与早已他恩断义绝了!昨日见他如此风光得意,恨不得一口一口咬了他的血肉,生吃了他。”
冯佩玉扔了一把莲子狠狠的嚼着。
“只是.......昨日事发突然,见他舞刀弄枪的,也忒吓人了,一想我若是被他发现了,该是什么下场,这才魂不守舍的,哎.......”
方胜儿年纪小,哪懂得什么男女间的情事。
见冯佩玉这么说,也不疑有他,心思又回到自己的灶上,忙着生火煮饭去了。
而一旁默不作声的宋妙,手里一边给方胜儿补着衣裳,一边同情的看了冯佩玉一眼,欲言又止。
自打上回在河边被冯佩玉救回来,她便也栖身在这破道观里。
一开始,不堪的过去在梦中审判着她,每日一醒便是以泪洗面,神思恍惚,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处。
冯佩玉和方胜儿对她和善的很,每日帮她准备饭食,绝口不提从前,也不提以后,只劝她好好将养身体。
这道观的后院里栖身的,都是命苦的女子,有被夫家撵出来无处可去的,有不堪虐待从主人家跑出来的,还有如方胜儿一般,险些被继母卖了,自己逃出来的。
每人皆挣扎着过活,在夹缝中寻生路。
见冯佩玉每日精神抖擞的奔走谋划,见方胜儿不辞辛苦的摆摊赚钱。
自己仿佛也有了点力气,也不好日日白吃人家的饭食,便做些浆洗缝补的琐事。
这不,手头有了活计,便慢慢的不想寻死了。
活着也挺好,给胜儿补个衣裳,省得她日日穿着破裤子去摆摊。
冯佩玉转头对上了宋妙的眼神,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又想起一件要紧事来。
“说来我手里已经攒了几十贯钱了,都是娘子们给的赏钱,咱们实在不必再住这个道观,一起赁个小院住着,岂不好。”
”我问过丁五,若是一进的小院子,在寻常的地界,一年就十来贯钱,我手中的钱也是足足够了。”
如今手里有了银钱,冯佩玉也想着能赁个属于自己的住处,不再寄人篱下,不再东躲西藏的。
况且,林栖前几日想与她介绍其他官眷娘子的生意。但她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也忒可疑了些。
正经的官宦人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与她下帖子呢。
况且如今又多了一个宋娘子,总要为以后的日子做长远打算。
“胜儿若是做些吃食去卖,用自家的灶房也方便。”
“况且宋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让你一直跟着我们住这里,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得让你住的体面一些。”
方胜儿乐了,放下铲勺正待欢呼,冯佩玉又接着说,
“只是.....我没有户帖,哪家的房东愿意赁给我呢,也没法去官府上契,胜儿你有吗?”冯佩玉扭头问道。
“........”方胜儿不说话。
又看看宋妙,宋妙也抿着嘴,低头不语。
成了,三个人,竟是凑不出一张户帖来。
冯佩玉沮丧的蹲下,继续认命的剥莲子。
探访梁盼儿的事情,如今纪娘子比她还心急,自会帮着她搞定。
而关于她们三人身份户贴的事,冯佩玉抓着头发沉思着。
她来想办法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