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少了和家中妯娌们的相处摩擦。”
“二来,这结下的人脉关系是娘子自家的,若是陈二郎愿意和娘子过安生日子,便与他些好处,若是哪日起了波澜......”
冯佩玉眨了眨眼睛笑道。
“娘子一身的本事,还愁没有别的好前程。”
“害,这出一家进一家的,谈何容易,可别这么说。”
林栖虽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止不住的笑意,忙端起茶来掩饰着。
“若是林娘子不嫌弃,还愿林娘子携奴家同去,”冯佩玉趁热打铁的说道。
她费尽心思让林栖嫁进陈家,又给陈二郎捞了个官身,不就为的这个吗。
跟着林栖去和那些娘子们交际,才有机会接近裴箱一案的真相。
“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冯佩玉解释道。
“这市面上的梳头娘子也分三六九等,虽然大户人家的娘子们都有专门的梳头丫鬟,不一定瞧得上我。”
“但若是能有幸在那交际场上转一遭,以后出去做生意也好吹嘘一番,能多些富贵人家的生意。”
这人情有来有往才是正理,冯佩玉帮了自己这么多,如今终于有要求着自己的事情了。
林栖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了,生怕冯佩玉反悔。
冯佩玉从林府告辞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只沉甸甸的金臂钏。
那是林栖在聘礼箱子里面拿来送她的谢礼。
冯佩玉有功而收禄,也不玩三辞三让的把戏,欣然谢过收下了。
这金臂钏实打实的沉,若是去当了,都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吃用了。
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个街上偷饼的小贼,如今也能从容的养活自己了。
正值傍晚彩霞遍天,冯佩玉一跳一跳的向前走着。
要说金银首饰,她自小收的主人家的赏赐也不少。
宴饮时一曲惊四座之时,逢年过节之时,皆有赏赐。
谢诏也悄悄给她塞过不少名贵的首饰,明月珰,北珠璎珞,金镶玉簪。
不过他一个给官家守殿门的,能搜罗来这些个好东西,定是做了很多亏心事。
但这次不一样。
冯佩玉看着云彩边上的金边,头一回觉得自己变成了太阳,而不是陪衬的云彩。
所有的事情围着她转。
事情是圆是扁,都在她的手心里。
仿佛今日才真正活了一回。
怪道男人们都要争官位,女人们都要争中馈。
这种随心自在的感觉真是痛快。
趁着这股劲头,冯佩玉兴致勃勃的谋划着,自己是不是该寻摸个铺面。
如今林栖得了个实打实官眷的身份,日后的交际一定不少。
若是有个体面的铺面,卖些自己做的胭脂香膏,香粉花水,闲时给官眷夫人们梳妆梳头。
做个香集雅集的,岂不热闹。
不为赚多少银子,但人来人往的,是个消息流散的地方。
“多少!你说多少?十五贯一个月!”
丁五打听回来的赁钱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小人这两日脚不沾地,把东市南街跑遍了,寻了三个牙人细细问的价钱。”
“若是偏僻些的,五贯就得,但若是离官眷富商们住的地方近些,又干净体面的,至少十五贯。”
冯佩玉捂着心口缓缓坐回去,长安居大不易,天子脚下开个铺子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故而暂时歇了这份心,暗笑自己过于轻狂了,只待日后银钱趁手了再做打算。
“但是,小人自己沿街打听到,老鸦巷口,靠近军器所的那边,沿街有一个二进小院,虽不起眼,但那边官员宅子多。”
“后院是姊妹俩住着,为了赚些进项,便想把前院沿街的小门脸赁出去,因只能用前面的屋舍,便宜很多,只要五贯钱。”
冯佩玉划拉了一下自家的钱袋子,算上那只金臂钏,每月五贯钱倒是负担的起。
不由得开心的紧,心中一松,正待开口,丁五又抢着说道。
“但小人在街坊邻居里又打听了一圈,这姐俩好像是做那个的......”
丁五支支吾吾的,又清了清嗓子才说道。
“暗地里的.....皮肉生意.......”
冯佩玉再次郁闷的坐了回去,开门迎女客,肯定不能选这种地方,只当开店的缘分还没到吧。
“对了,还听说,这姐姐的姘头常客是个管着皇城守备的将军,气派着呢,连官家皇子都能见着。”
冯佩玉不觉又倒吸一口冷气。
裴箱出事的地方就在皇城宫门附近。
而皇城守备自然是能知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丁五......”冯佩玉捏着胸口的衣襟哭笑不得。
“日后说话莫要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