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卡尔和母亲去一等舱甲板散步,开启又一个社交场合。
露丝一个人冲回舱房,双手抚去桌面上凌乱的摆件,但这还不够,她能感受到绝望凶猛的火焰在自己胸腔内燃烧。
而露丝只能静静坐在莫奈的画前发呆。
她就这么毫不顾忌形象的坐在地上,脊背颓废地榻着,即使离身后的床榻很近,露丝也没有放松身体靠在床沿边。
仿佛整个人的生命力都被剥离注入到色彩朦胧、生机勃勃的画作中了。
那床具使她恶心。
卡尔·霍克利使她恶心。
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露丝觉得自己和贩奴船上的黑奴没什么两样。被迫无止境地将自己的身体、劳动、思想献给卡尔·霍克利这样衣冠楚楚的流氓。
除了苟活在世上,她什么也得不到。
想到这,悲伤的情绪淹没露丝,她终于崩溃了,只能无助地抱着双膝,无声痛哭起来。
未来一片漆黑,可她却不敢逃。
她曾梦想像艺术家一样生活。
但现在看,也许这永远是一个梦了。
*
太阳完全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泰坦尼克号短暂地靠岸,只停留一刻钟。
所有在港口等待上船的三等舱乘客都在巨船靠岸的一瞬间行动起来了——船靠港时间很短暂,却只打开一个舱门,行人蜂拥,每个人都想走在前面。
已经五分钟了,萨莫焦急地站在通往三等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哈罗德·洛威。
她面色沉重,看起来并不高兴。
精心打扮的哈罗德衣冠齐整,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设计的意味。
哈罗德终于忙完自己的事情来到萨莫面前,打量着萨莫,有些心虚。
他本应该在船靠岸前来找萨莫的,可一路上突发状况不断,最终还是迟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天气真好啊,萨莫,你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有的,很烦。
萨莫本想如实回答。
可是她该怎么说?是说自己独自尝试下船时却无法离开船?
想到自己使尽全力也无法把脚探出船身舱门,无形之中有股力量阻止自己提前离开这儿。
可要说起来,自己还得从莫名其妙来到泰坦尼克号说起,说来话长。
所以萨莫很快地摇摇头:“没什么事”
她迅速甩开负面情绪,略微抬起头来,问:“你愿意跟我一起下船吗?”
“现在?”哈罗德没有质疑,颇惊奇地同她确认时间。
萨莫的瞳色在眼光下显得极其清浅,这个无厘头的邀约经她的口说出来既显得正经又像是开玩笑。
她挑眉。
“嗯哼,你愿意吗?”语罢,还伸手作出十分绅士地邀请手势。
也许其他人会觉得在短途停靠的港口偷溜出船这很胡闹,但哈罗德却觉得稀奇极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她那么神秘,那么可爱,行止间又那么舒展迷人。
“wow,如果赶得及的话。”显然他同意了。
萨莫难得真情实意笑起来,不管成功与否,这还是她自上船以来第一次成功劝动人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对外打开的舱门入口处。
在这里值守的船员不认识萨莫,却认识哈罗德·洛威,他俩很快搭话攀谈。
短短的时间里,不断有人登船,不停查验信息的威廉一边工作一边随意和哈罗德交谈。
在南开普敦的港口出发前,他还和自己孤零零地在船上验票,没想到才短短的一天,哈罗德就勾搭上一位漂亮姑娘。
威廉根本按捺不住自己打探其中由来的心,便随心而问:“嘿哈罗德,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为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
他甚至还吹了个小小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