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沈白叙冲了澡,卸去一身疲惫靠在床上百无聊赖翻着原主那部旧手机,试图从上面再得到点其他看书时没发现的信息。
然而他想多了。
手机上干干净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软件,微信联系人也只有季钊和韩允齐。
季钊这几天一直在找沈白叙,消息99+。来过宿舍没找到人,这几天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打听,逮着人就问见没见过。
谢桑辰和季钊相看两厌,一见面就吵架,这几天也被烦得抓狂。从外面回来后哐当甩上门,站在底下质问。
“沈白叙你到底怎么得罪季钊了,他疯了,到处找你!”
“不……不至于吧。”萧憬不明所以,觉得天大的仇恨也不过如此,“他会不会报警?”
沈白叙合上书拉开床帘,看着下面两个人:“他不敢。”
这么一说,两人都有点能想到这中间谁是受害者。
萧憬担心沈白叙:“那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好像逢人就问你的下落。要不你报警吧!”
沈白叙视线扫过去看他一眼:“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有空我会去找他。”
“找他有个屁用,那家伙现在就是个疯子,你还是听萧憬的报警吧。”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会处理好的。”沈白叙淡淡道。
单纯找不到人季钊不会这么着急,对他来说“沈白叙”就是个随时可以拿来泄愤的工具。工具没了可以再找,不至于发疯到这个地步。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而他也确实有必要去找季钊,有些事该收尾了。
沈白叙忽略季钊的逼问和谩骂,发过去一个私密性不错的餐厅地址。可当他发过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撤回,将他一开始兼职的酒吧地址发了过去,还有见面时间。
见面之前,以防持续不断地骚扰,他拉黑了季钊。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发现是季星揽终于给他回消息了。
【星崽:哥怎么会拍这种照片?】
【星崽:衣服哪来的?】
【星崽: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我去找你。】
沈白叙勾唇笑了笑,回道:
【帮了朋友一点忙,从她那里拿的。】
【星崽:??????】
【沈白叙:喜欢么?】
这条消息仿佛沉入大海,半晌没得到回应。
另一边,季星揽趴在沈白叙卧室床上,蒙在被子底下,将照片保存到私密相册,反反复复看。
滑着屏幕放大,将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眼尾的小痣。
沈白叙皮肤白,肉质匀称,特别是大腿被腿环勒出一道明显凹陷的地方,在镜头下显出一种近乎脆弱、被束缚的美感。
良久,他收拾好床铺,红着眼睛走出卧室,洗了把脸回到自己房间。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白叙正闭目养神,他拿起手机,仅仅犹豫两秒就戴上耳机接受通话邀请,顺便理了理睡衣。
没有关摄像头。
看到沈白叙神色疲惫,季星揽愣了一下。
“哥……”对面突然开着摄像头,他还有点不习惯。
拉上遮光床帘后,里面光线昏暗,不太看得清东西,沈白叙就用旧手机开着手电筒,将其放在腿上,光线刚好能照清他的脸。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的锁骨,还有那道淡淡的吻痕。
季星揽别开目光:“昨天说不打视频……是怎么回事?”
“朋友找我帮忙,我担心回来太晚扰乱你原本的休息时间。”
“这有什么的,晚一点没关系啊。”季星揽并未深入思考这番话真实度有多少,其实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消气了,“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能理解的,可是哥直接说不打了,就很让人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是不是有别的……”
沈白叙笑了下:“别的什么?”
听到笑声,季星揽抬了下眼看向屏幕,手指捏着笔杆快要撅折了。
心想:狗啊!谁知道哥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
还有那身衣服……
那个“她”像一根针深深刺进季星揽心脏。
“没什么。”想归想,他到底不敢当着沈白叙的面说出来。
底下两人在打游戏,听到上面打电话,默默降低了音量,骂人都小心翼翼的。
“哥在宿舍还住的习惯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嗯,还好,别胡思乱想了。”
季星揽点点头:“哥要不搬出来吧,我给你租房子!”
或者买一套也行。
反正他想,沈白叙如果不愿意回禹城,他就考到阑城,在那边定居下来。
可沈白叙没有对此感到欣慰,而是说:“你钱很多吗,知道租房子其实很麻烦吗?”
不光要找到合适的房子,离学校近交通便捷价格还要合适,现在哪有这么容易找到这样舒心的房子,何况还是租不是买。
他知道生活不易,所以绝对不会动用季星揽母亲留下来的一分钱。
“别想那么多,管好自己,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等放假……”沈白叙忽然呛了一下,“咳咳……”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沈白叙清了清嗓:“没事,呛着了。”
“哦……”
屏幕后面的季星揽眼里泛着水光,眼尾有些泛红,不自觉就想起那身辣妹短裙。
“哥,我想看看?”
“看什么?”
“就……衣服,照片上的衣服。”
沈白叙皱了皱眉。
底下两人虽也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却没彻底捂住耳朵。他说话时,话音多多少少也会流到别人那里去。
于是他没正面回应季星揽,而是颇有无奈道:“下次吧。”
季星揽没有不依不饶。
下次就下次吧。
“哥,下次直接打视频给我看,行么?”季星揽祈求的时候像极了摇着尾巴讨食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不安。
沈白叙挑眉看他,一只手压住后颈扭了扭脖子:“知道了。”
仰头时胸前的扣子有一颗开了。
本就是v领的睡衣,扣子全部扣上也能露出锁骨。现在又开一颗,领口松垮垮的,镜头稍微一斜就能看到更深处。
季星揽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道:“哥……能不能……”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星揽觉得他哥这声“嗯”格外性感,疯狂挠着他的心脏,挠得呼吸都乱了。
“能不能看……看……”
嘀的一声,季星揽把视频电话挂了。
【星崽:哥,我困了,想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看着消息,沈白叙轻轻笑了一下。
上一秒还兴致勃勃精神饱满的人,下一秒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明明渴望成那样,却什么都不敢说。
真就一点儿都不会掩饰。
沈白叙解开扣子,扯了扯衣领,随便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
【沈白叙:星崽是想看这个吗?】
发完之后,他捂着脸。
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居然拍了这么不堪直视的照片。
原以为女装已经是底线了,没想到在察觉季星揽欲说还休的心思后,还能一降再降。
他从来没这样过。
躺在床上,沈白叙放了首安静的纯音乐,以此缓解躁动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就和感情一样,早有预兆,只不过现在被另一个人牵动出来,而后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星崽……”沈白叙侧身,低低地叫了一声,确保这点音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悠扬婉转的音乐中,夹着紊乱的呼吸,时而细碎,时而粗重。
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蝶,翅尖无力地拍打着透明的壁垒,每一次振翅都带着不甘的颤栗。
叮——
音乐停止的时候,沈白叙收到一条消息。
【星崽:哥,不止想看这个。】
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手机作为联系的时候,不论是沈白叙还是季星揽,都在尝试释放自己的某种天性。
几分钟后,季星揽打来语音通话。
沈白叙咬了咬嘴唇,抖着指尖接通。
那边立马传来沙哑粗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