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舍得生气。
季星揽在锁骨下面纹了他的名字,盖在墨色蝴蝶上面,。刚开始只露出一点蝴蝶翅膀的尾部,周围一圈还泛着红,沈白叙就以为他又跟人起冲突受伤了。
蝴蝶轮廓依稀可辨,翅膀纹路已经被“叙”字覆盖了大半,只剩下边缘几道浅浅的线条,像要飞走,又被牢牢钉在原地。
没想到全貌是这样。
栩栩如生煽动翅膀的蝴蝶,包裹着他的名字。
沈白叙有些不忍心看:“疼吗?”
“不疼。”季星揽又趴回到桌子上,“好看吗?”
“好看。”
季星揽不知道,在他展示整只蝴蝶的时候,沈白叙已经截了屏。
“吃药了么?”
季星揽摇头:“吃止疼药下午上课会困,就没吃。不疼,只是有点麻麻的。”
沈白叙“嗯”了一声,发出闷重的鼻音。
“哥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可能是有点累了。”
“哦,那哥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音落,沈白叙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吹了会风。
他自嘲地笑笑。
避着人打视频电话,好像过于矫情了。
……
翌日中午,沈白叙是被闹声吵醒的。昨晚站在阳台吹了风,今天已经开始头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找了两片感冒药。
萧憬去接昨天在群里说今天就返校的谢桑辰,两人一个手里提着书包,一个拿着行李箱,同时看向最里面喝药的人。
闹声几乎在瞬间消失,沈白叙捏着水杯,指尖发白。似乎能想象到两人正在用何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他漠不关心越过两人去了卫生间。
“早上好。”
“早啊。”已经提前见过面还简单聊过几句的萧憬自然打招呼,用肩膀怼了下谢桑辰。
谢桑辰反应过来应了声“早”。
但好像哪里不对。
貌似已经中午了吧?
“他这么自来熟吗?”谢桑辰问萧憬。
萧憬把书包放在他桌上:“人家这是礼貌。”
自来熟还算不上,毕竟昨天一直是他主动挑起话题。沈白叙没有很强烈的表达欲望,但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总而言之,他觉得对方是个很礼貌体面的人,看着孤僻了点,但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嗷对了,别忘了我昨天说的,十二点以后静止大喊大叫!”萧憬再一次提醒,“他喜欢安静。”
谢桑辰故意把行李箱往旁边一踹,撞到柜门上打出巨大一声响。
“你跟他才住一个晚上,就知道这么清楚?我平时早睡的时候说吵,怎么不见你安静啊!”
“嘶——你小点声。”
“我呸!听见就听见呗,他能把我怎么——”
谢桑辰猛地一转头,和沈白叙来了个四目相对。
两道声音不算小,卫生间隔音效果一般,外面说什么,里面都能听见。
再大点声,就像在沈白叙耳边说话似的。
沈白叙看了眼谢桑辰,男生长得痞帅,脾气有些炸,看得出来没有恶意。但他也不想和这种人过多交涉,总觉得会很麻烦,相处起来没有萧憬给他的感觉自然。
“不好意思,突然回来打扰到你们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应该要不了多久我就搬出去了。”
萧憬急忙跳出来调和气氛:“怎么刚搬进来就要走啊,反正没剩几个月,就住着呗,搬来搬去多麻烦。”
沈白叙刚开始也这么想,就几个月而已,再不习惯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看到谢桑辰的态度,忽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剩下四个人都像萧憬这么好相处,那也好说,可万一有麻烦的人,处理起来很麻烦。
而且他也不想每天给季星揽打电话都要遮遮掩掩。
于是沈白叙解释说:“本来就没打算长住的,经常跑医院不方便,等房子处理好了我就搬出去。”
萧憬看了眼他颈上的创可贴,到底没说什么。
昨天他就瞧出不对了,沈白叙在阳台打了通电话,回来就一直咳嗽,起床第一件事都是吃药,看来身体是真的很差。
“那好吧,不管怎么说都是舍友,你有什么麻烦就尽管提。”
沈白叙点点头:“谢谢。”
谢桑辰嗤笑一声,叠好衣服给萧憬发了条消息。
【谢桑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热心肠。】
【萧憬:都是舍友嘛,互相帮助。】
谢桑辰放下手机,睨了一眼萧憬,对他的“互帮互助”很是不满。
整理完东西,两人打开电脑开黑,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五排。
一整个假期过去,也就今天凑到一块儿了。
原因无他,谢桑辰刚在小群里说了句沈白叙,其他人纷纷凑上来。
他看沈白叙背着书包出门,就号召其他人一起上线开黑,顺便聊聊天。
话题自然是他们这位三年都没一起住过的“新室友”。
“哎!快说说,新室友怎么样啊!”
“怎么能是新室友呢,人家只不过不跟我们一起住而已,那床铺不是一直都在么。”
“挺好的,你们到时候见了就知道,很好相处。”短短一天,萧憬已经从见面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到了能单方面相处融洽的程度。
谢桑辰嘁了一声:“长得好看而已,谁知道真实性格什么样。”
说着,他的脑中闪过侧颈上刺眼的创可贴。
锁骨似乎也有一片。
能在这个地方贴创可贴,除了打架就只能是干那种事。表面清高,私底下还不知道浪成什么样。
“哇!谢桑辰都夸他好看,那肯定是个绝世大帅哥咯!”
“啧,说的好像你们没见过似的。”
“沈白叙?你别说,我还真没什么印象了。”
“我记得他沉默寡言的,长得是还行,但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吧。”
萧憬扭头扫了眼眉头紧锁的谢桑辰,在心底叹了口气,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一局游戏结束,正准备开第二局,宿舍门突然被拉开。
两人同时转过去盯着门口。
“你们也在啊。”季钊扫视一圈,没发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沈白叙呢,他回来了没有?”
“他……”
“没有!”
谢桑辰正要回答就被萧憬抢先,他记得沈白叙说过,如果有人来找他务必说他不在。
季钊盯着最里面挂起的窗帘,目光幽沉。
“你们宿舍住新人了?”
“是啊,这不是要给新生腾宿舍嘛,空位就被补上了。”
季钊点点头,没怀疑他的话是否属实。从大一开学,他就带着原主沈白叙搬出去住,对学校宿舍的事情一概不知,也没兴趣了解。
“行吧,要是看见沈白叙了,麻烦跟我说一声。”
“嗷。”
谢桑辰不解地看着萧憬:“替他打掩护?”
“嗯。”
“他俩有仇啊。”
萧憬戴上耳机:“谁知道呢。”
谢桑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还能跟季钊这种人结仇?”
真是活久见了。
“说得好像季钊跟谁没仇似的。”萧憬语气淡淡。
他们同系不同专业,但也听说过季钊在学校名声不好。仗着家里有钱,自命不凡的阔爷三天两头惹事,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摆平。
脾气也不好,谁跟他表白他只要看不上,当场给人家脸色看,嘲讽的话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让对方下不来台。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们宿舍的人都看不上季钊。
就因为大二的时候,季钊和他们一位舍友抢女朋友。
也不是抢,是那女生认定季钊看上她了,以为两人在谈恋爱,就把男朋友踹了,结果发现季钊跟她闹着玩呢。
一夜之间,那女生成了金融系的笑料,金龟婿没钓上,对他百依百顺的正牌男朋友也没了。
所以季钊要是和沈白叙之间有点什么过节,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