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叙站在窗边浇花,满脑子都是小说剧情,试图找到一个关于季卓溢的清晰片段。
水流轻缓流入花盆,他目光却呆呆停留在远方被风吹动的秋千上,安静等待审判一般。
入夜,他还是没能想起任何一个有指向性的片段。
剧情仿佛已经偏离航线。
砰砰砰——
阁楼的门被敲响,沈白叙侧过身,揉了揉太阳穴。
“沈……沈少爷,先生叫您去他书房。”小姑娘嫩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知道了,你先去吧。”
沈白叙不情不愿下了楼,比起不想看见季卓溢,他更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慢吞吞走到书房门前,他朝楼下看了一眼,抬手敲门。
“进来。”
得到准许后,沈白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季星揽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他,可他今天刚好没带手机,如果中途发生点什么意外,应该也不能怪他没有提前报备吧。
沈白叙笑了下,任命地走进去。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鱼死网破。
何况他手里还捏着一条能保命的置换条件。
沈白叙进去后,看见季卓溢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东西。屋内灯光昏暗,还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父子俩品味还真是雷同,都喜欢昏暗的灯光。
听到脚步声,季卓溢转过头打量着沈白叙。
“小沈啊,抬头让叔叔看看。”
沈白叙不明所以抬起下巴,模仿原主在害怕的环境下会做出的动作。
咬着唇瓣,手指攥着上衣下摆。
小说里提到原主是比较害怕这个人的,所以他尽可能装出一副畏惧的模样。
季卓溢盯着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勾了勾手:“过来叔叔这。”
沈白叙艰难抬起脚,朝他跟前走了过去。
“还记得叔叔跟你说的,进书房要做什么吗?”
沈白叙一脸茫然。
他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知道。
下一秒他又听见男人说:“规矩都忘了吗?”
“没……没忘。”沈白叙应和着,内心无比期盼他能再给出点提示。
可季卓溢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死死盯着面前怯懦的人,好像随时要看穿他皮囊底下那具与原主截然不同的灵魂。
沈白叙抿了抿唇:“我……”
“好了,我知道你在季钊那里受了点委屈,但是叔叔答应你,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碰你。”
“谢谢季叔叔。”
季卓溢点点头,拉开抽屉掏出来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不同型号的刺针。
他把看上去细长如发丝的刺针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小沈啊,上衣脱了,让叔叔看看标记是不是该补了。”
“标记?”
季卓溢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是淡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白叙,像看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的拙劣戏子。
“怎么,忘记了?”
沈白叙摇摇头。
下意识想逃,想要不顾一切夺门而出。
看来原主和这老东西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收养关系。
“那就脱,别让我说第二遍。”季卓溢语气森然。
对季钊动手之前,他也是这个命令的口吻。
沈白叙把头抬起,挺了挺腰。
“季叔叔,你养我多年,我尊称您一声叔叔,但是您这样对我,对得起我那枉死的父亲吗?”
季卓溢眼神一抖:“你父亲的事,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您最清楚!”
小说里,原主的父亲是季卓溢司机,却也是把命都卖给他的仆人。
季卓溢是上门女婿,为了彻底拿到季钊母亲的产业,不惜签了一笔赔本买卖。项目进行没多久,就因为施工方偷工减料,导致大楼坍塌,死了不少人。
他将过错推到季钊母亲身上,并且用一笔价值不菲的封口费,让原主父亲作伪证,揽下所有过错。
施工事故虽被原主父亲一人揽下,可季钊母亲是当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心力交瘁实在难以应对董事会和媒体,便主动让出位置,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扔下季钊独自离开。
原主父亲也被关了进去,没过多久自杀了。
价值不菲的封口费,便是季卓溢许下的承诺,抚养原主到顺利毕业。
给季家当司机,就是为了抚养原主长大,哪怕要当替罪羊,也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父亲,沈白叙不信他会自杀。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沈白叙也是根据自己的猜测,吓唬吓唬季卓溢,没想到他真的有一瞬间慌了神,像是怕什么秘密被人知道。
仅仅露出一点马脚,沈白叙就有底气跟他谈条件。
“季叔叔,我父亲的事暂且不提,您应该也不想让季钊知道,他母亲抛弃他是被您逼得吧。”
小三带着私生子上门逼走原配,那都是季卓溢营造的假象,好让季钊相信他母亲离开都是被另一对母子逼得,好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季星揽的母亲不知道他已婚,还有个孩子。
没有原主和季卓溢之间的剧情,但是其他片段也够沈白叙利用了。
季卓溢听他说了这么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直潜藏在他的记忆深处,沈白叙居然知道。
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得让他感到不安。
“你不是沈白叙。”
“我是啊,您不是一直在打量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季卓溢拍案而起,“你到底是谁?!”
他养大的沈白叙,就是个听话的蠢货!一见到他就发抖,甚至不用下命令,自己就乖乖脱掉上衣跪在地上挨打。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就变成这幅精明模样,何况他还知道那么多事情,那可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季叔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干什么?
”季卓溢心脏抖了下,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面前这个看似愚蠢的小孩感到忌惮。
沈白叙看着书桌上的电脑,想了想:“你把这台电脑上有关我的所有内容都给我,我就告诉你我都知道多少关于你的事,怎么样?”
季卓溢浑身发抖。
雷厉风行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漂亮蠢货拿捏住了,逼得他没有退路。
他拔掉电脑上的u盘,放到桌上。
“所有视频都在这。”
沈白叙挑了挑眉。
不愧是父子啊。
季钊什么都跟他爹学。
还不学好的,专学那坏的。
沈白叙拿起u盘,风轻云淡道:“我知道季阿姨净身出户并非自愿,季星揽母亲也并非小三上位。”
“还有呢?”
“没了。”
沈白叙没打算全盘托出,换一个原主和他相处的情况,用这两个就够了。
剩下的,他得留着慢慢用。
而且那都是小说里写的,他手里又没实打实能威胁季卓溢的证据,还不能用。
吓唬吓唬他就够了。
季卓溢点点头,松了口气。琢磨
忽然哄道:“小沈,你也知道叔叔都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