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花看着它的主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机器,按下开关,那东西闪烁着红色微光。接着就看见主人拉上窗帘,关上灯。房间瞬间变得黑暗。
江允南拿着红外线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扫了一遍。怕有错漏,又重复了第二遍,等他确保没有遗漏再次打开窗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小三花已经躲到了枕头上趴着。
做完这些,他又把事先买好的家用摄像头拿出来,摆在了客厅的置物架上。那个高度和位置虽然不足以覆盖整个客厅,但能看清两个卧室的房门和卫生间过道。
在公共区域按摄像头本质上是为了安全,也是怕发生突发事件却没有证据。但不管处于什么目的,都应该告知室友有这么个东西。
江允南二斤反骨在这时候发挥了用途,他并不打算跟祁尚禹商量,他要先斩后奏。
安装完毕,江允南打开房门,白毛鬼火早已不在客厅,对面房门倒是紧紧关着,江允南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房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
江允南抬眼,刚动了动嘴唇,想说的话突然顿住。
只见祁尚禹光着上身,紧实有型的腰腹和臂膀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肤色没有江允南那么白,是那种很健康的肤色。下半身还是那条白色长裤,腰带已经解了,裤腰微微下坠露出内裤的一截LOGO,漂亮的人鱼线就埋藏在那LOGO之下。
“真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祁尚禹完全没有被看光的羞涩感,他拿着一条黄色毛巾擦拭头发,悠哉笑道:“合租第一天居然是你来敲我房门。房东大人,你刨活儿诶。”
“……”
江允南这才意识到这人头发湿漉漉的,刘海全都拢到脑后,露出一张完整帅气的脸,这样看他的五官确实端正又精致,还多了些成熟味。只是说话语调依旧痞痞的,立刻就会暴露流氓气质。
两人距离颇近,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祁尚禹说话时低着头,从江允南的视角看,那眼神带着一些慵懒的侵略性。江允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水汽味,夹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香味,疯狂散发。
“消气了?”祁尚禹勾着嘴角往外走,轻声道:“我没欺负你的猫。”
江允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人语调里居然有几分委屈,但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过,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江允南立刻伸手,险些抵住眼前人的胸膛。
祁尚禹因他这动作当场一顿:“怎么了?”
“客厅里有摄像头,”江允南说:“我按的。”
祁尚禹眨了下眼,很快就明白了用意,而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按呗。”
江允南:“不是防你,不用多想。”
祁尚禹笑了:“那玩意儿也防不住我。”
“确实,防你直接在门口架枚导弹比较合适。”
“谢谢夸奖。”
“麻烦要点脸。”
“要那玩意儿干嘛?”
“…………”
“按摄像头是出于安全,我会经常看。”江允南说:“我的猫刚换新环境不适应,这几天我会把它放在房间里,它白天会在里面玩,如果撞到什么东西,你不用管,我回来处理。”
祁尚禹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人,轻轻挑眉。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江允南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很明显的言外之意:我不喜欢别人进我房间。我不在的时候,不管屋里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但因为句句不提别人,只说自己,所以听起来不会那么伤人。
其实以祁尚禹的厚脸皮程度,哪怕说的比这直白十倍他都不会被伤到。
他只是很感叹,江允南明明是个很温柔,很会照顾他人情绪的人,对外却是一张冷脸。如果不是近距离相处,怕是没人会发现他原本的性格,大多数人在刚接触他的那一刻,就被他生人勿近的高冷给吓唬住了。根本没机会看清本质。
还真是常看常新。
“明白。”祁尚禹侧身伸手:“我房间你随时可以进,热烈欢迎。”
江允南:“谁要进你房间。”
祁尚禹:“钥匙?好,给你一把钥匙。”
江允南:“……”
净给那没人要的东西。
江允南鸟都没鸟他,转身走了。
-
国庆假期还没结束。
白天不用上学,江允南一时没事可做。
如果是以前,他会非常珍惜这难得的休闲时光,躲在被窝里抱着猫咪闷头大睡,睡醒了就开始写脚本,计划晚上的直播流程,甚至会在房间里演练一下。
可现在跟别人合租了,他不能把直播的东西带到家里,只能去公司做这些。
于是他在公司待了一下午,又直播到晚上12点。
回到合租房的时候,已经快凌晨1点了。
江允南拿出钥匙准备插.进锁眼,突然意识到新房的门是密码锁……
而且现在是合租状态,不能再像独居那样我行我素了。
虽然祁尚禹说他前半夜不怎么睡觉,不怕打扰。但人家那也许只是客套话,而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估计已经睡了。
尽管电子设备的滴滴音不会因为人手点击的力道变大变小,但江允南还是轻手轻脚地输入密码,缓缓打开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客厅的大吊灯虽然关着,但厨房和玄关的灯亮着。这些光源足以照亮客厅,让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祁尚禹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灯光与暗光交织,让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有型。
猫儿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柔和的灯光下一人一猫画面莫名和谐。
祁尚禹闻声睁眼,眼眸转过来的时候,江允南看见他眼中的一丝疲惫,像是困了却忍着不睡,也像是累了却睡不着。那丝疲惫配上他原有的慵懒感,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吃饭了没。”祁尚禹主动开口:“我做了宵夜。”
夜深人静,他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正巧他怀里的三花被吵醒,猫儿闭着眼睛伸爪爪,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祁尚禹下意识托着猫儿的屁屁把它往身上带了带。
养宠人都知道,那是个很宠爱的动作,因为小家伙太小,怕它掉下沙发摔到。如果不是喜欢小动物,没有养宠经验,不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动作。
江允南脱鞋的动作顿了一瞬,而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说:“你怎么还不睡。”
祁尚禹笑了一下:“等你回家啊。”
江允南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抬眼看着祁尚禹,二人目光交织,片刻后他又微微垂下眼眸。但眼神里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变得不那么冰冷,也不那么针锋相对了。就好像一只总处于炸毛状态的小刺猬,突然顺了刺,用手去摸一摸他也不会扎人了。
祁尚禹一直在看江允南,自然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祁尚禹搂着猫站起身,轻声问。
“没事。”江允南仍旧垂着眸子。
察觉到正前方投来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只能把脸别开看向厨房,不去和祁尚禹对视。
真的没事。
就是很久,很久,很久……
没有人等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