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瀚星突然捂住麦克风,冲江允南小声叫道:“江哥。”
江允南抬头看他。
廖瀚星:“赫哲问你要不要去看他的篮球赛。”
祁尚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了眼廖瀚星,而后不动声色观察江允南的反应。
江允南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这人是谁?想到了之后就平静下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刚才那个思考的表情,如果不是仔细观察都难以察觉。
知道廖瀚星还通着电话,江允南没说话,只摇了下头。
祁尚禹默默听着。
廖瀚星对电话那头的赫哲说:“江哥不去。他没时间。吃饭?那你得当面问他啊,我肯定拽不动。知道了我马上到,嗯拜拜。”
挂断电话,廖瀚星环顾四周。
江允南:“没什么可收拾的,你去吧。”
“跟室友约好今天去看赫哲的球赛,然后聚餐,我给忘了。”
廖瀚星本打算帮他江哥搬家,结果他江哥自己拎的行李上楼,他的行李还是工人帮忙拿的。上楼后他想帮忙搞卫生,结果祁尚禹约了保洁,费用也是祁尚禹和他江哥均摊的。等同于他什么也没干,来溜达一圈现在又要甩袖子走。
廖瀚星知道江允南不会跟他计较这个,但还是很不好意思,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江允南确实没说什么,就淡淡的“嗯”了一声。
廖瀚星如往常一样,凑到江允南眼前,小心翼翼捏了一下他的手臂,那是和熟人之间有意的撒娇。意思是说:别生气啦。我走啦。
尽管江允南并不生气。
江允南习以为常。
倒是祁尚禹一直看着两人的互动。
察觉到祁尚禹的眼神,廖瀚星用口型朝他说:你才傻。
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赫哲。”祁尚禹坐到沙发上,小三花顺势从他身上跳了下去。他从茶几上捡起两张纸,漫不经心地说:“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他的口吻像聊天,江允南也没多想。
江允南看着眼前的茶几出神,随口回答:“瀚星室友,不熟。”
“那就好。”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见祁尚禹拿着A4纸,江允南逐渐把注意力从茶几上移开:“在看附加条约?”
祁尚禹“嗯哼”了一声。
附加条约是江允南连夜拟定的。
以前因为各住各的,用不到那玩意儿。现在不同了,区域都是公共的,自然得分清责任。
其实这里面没什么苛刻的要求,就是公共物品规范使用和注意事项,比如值日和卫生维护。再就是水电费和燃气费。江允南列的很细致。
除了养猫区域归他管,偶尔做饭需要用燃气他承担,其他基本都是AA。
这次祁尚禹看的很仔细,不像之前签合同那么草率。
江允南在他对面坐下。
等祁尚禹目光扫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江允南才找准时机开口:“这套房不是顶楼,不涉及到漏雨和冬暖夏凉的问题。而且两个房间差不多大,所以房租不能再按之前的方法划分。我们一人一半。多收你的部分,我算好之后退给你。”
“不用。”祁尚禹说:“我很喜欢我那间自带的衣帽间,花3500我觉得很值。”
江允南下意识想起他那一件又一件配色大胆的衣服。
察觉到眼前的人走神,祁尚禹又说:“而且退来退去很麻烦,不如放在你那,当水电费基金。需要我缴费的时候,你从那扣就行。等扣光了再问我要。”
江允南很快接受了这个观点:“账单会一起发给你。”
祁尚禹:“OK。”
江允南继续说:“接下来就是作息时间的问题。我——”
他本想说我每晚都要出去写作业,但这话已经不足以糊弄鬼了。
而且都住一起了,江允南觉得有必要跟室友说清楚,以免对方没有安全感,也免得人家觉得他天天晚上干些不正经的勾当,带回来一身病。
“——在外面有个兼职。”
想到那天在门口听到的话,祁尚禹抬眼。
江允南立刻补充:“不是下海。”
祁尚禹差点呛到:“…………我知道。”
江允南没有细品这三个字的含金量,还以为对方只是出于尊重和礼貌才这样回答,毕竟能够彰显示出一种——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晚上是去做不三不四的事了哦。大概这种感觉。
于是继续说:“因为兼职,我基本很晚才会回来,就算我有心轻一点,但因为要洗澡,换衣服,还是会吵到你。”
祁尚禹点了点头:“没事,反正我前半夜不睡觉。”
可能是职业病犯了,江允南精准判断:“你很少觉。”
祁尚禹:“……”
他想表达的是你睡不着觉。
但因为间接性的语言系统错乱,混搭出这么个词。
而且明明是疑问句,他却用陈述语气说的。听着就很像骂人。
好在祁尚禹能理解他小小年纪出国打工,汉语言学的一般,没有计较。
祁尚禹说:“是本来就睡眠不好,跟你没关系,不用有负担。你继续说。”
语气很轻松。
“就这些。”江允南再次忍住职业病犯了推荐人去看ASMR的冲动,拿起桌子上的笔,平静道:“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就——”
祁尚禹:“有意见。”
江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