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最最最重要的，这房子是上下居，大家各住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不管祁尚禹在楼下怎么翻跟头，只要江允南把门一关，就能眼不见心不烦。

江允南虽然冷淡，但也算个实诚人。他淡淡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语言极为简洁，甚至有点官方，而且有点无情。

正常人八成会觉得：哦，这不就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嘛。

架不住祁尚禹不正常。

他认真听江允南说完，然后十分感叹的“啧”了一声，说：“所以你是觉得我人还不错，才同意的对吧。”

江允南眉尾明显抽动了一下：“我突然发现，你有超出这个年龄段的……单纯。”

“嗯，谢谢夸奖。”

“呵，你开心就好。”

室友智力有无缺陷这一项。

江允南默默在心底划掉了否，改成了有。

当晚，两人就签了长达一年的合同。

“合同一式两份，各自留底。有一天闹掰了，这就是打官司的证据。”江允南收起自己的合同，把另一份给祁尚禹：“作为二房东，本来应该半年一签，但这房子不用考虑会被卖出去，就直接签一年。你那间冬暖夏凉，不用考虑屋顶防水，所以租金贵1500，每个月3500元。押金不要了，月付3500，季付3400，年付3300，你根据自己情况来。水电燃气另算。物业和供暖不用管。”

江允南很尽二房东职责，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

不多时。

微信提示收到一笔转账信息：

[室友-祁尚禹 给你转账40000元整]

年付。

果然财大气粗。

江允南：“凑整是什么意思。”

“多出来的部分是预付水电。”祁尚禹晃着手机：“我第一次租房，后面还有什么收费项目或者注意事项，你再跟我说。”

“没了。”江允南站起身：“注意事项就是没事不要给我发消息，也不要上楼敲门。”

祁尚禹：“你对室友这么冷漠啊。”

江允南：“热情可能是因为我着火了。”

“……”祁尚禹又说：“我还有个问题。”

江允南居高临下垂着眼，示意有屁快放。

祁尚禹：“假设我合约还没到期，你却不想把房子租给我了，那我怎么办？”

江允南把合同单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敲了敲俩人画押签字的位置，说：“条款第24项，合约期内租客提前退租，房租概不退还。如果是房东单方面要求租客退租，需要按照租金价格赔付三倍违约金。谈得拢拿钱摆平，谈不拢直接去法院——你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说完。”

“没了。”祁尚禹笑道：“合租愉快。”

*

这天之后，江允南还是每天出去写作业。

半夜回来，11楼的房门总是开着。

祁尚禹置办了许多家具和设备。

江允南每次回来，都能瞧见他客厅里多了些东西。只是包装还没来得及拆开。

看来这二世祖真打算长住。

-

国庆期间，天气逐渐变凉。

学校放了十天假，江允南白天没课，抽空去参加了《全民蒙面好嗓门》蒙面海选。毫无悬念成功晋级。

节目组给他发了邀请函，上面写着：xx年11月X日（周五）到影棚参与第一期节目录制。

尽管这只是个很小的开始，但邀请单拿在手里，江允南还是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日子都有奔头了。

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俗话说，乐极生悲，物极必反。

下午，这句话就被印证了。

下午三点。

江允南急忙回到出租屋，刚下电梯就看见66岁的房东大爷，站在那迎接他。

北京的十月早晚温差大，但这会儿还残留着正午的余温。大爷应该来的匆忙，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

“你回来啦小江。”

江允南一如既往“蒙面出行”，大爷却还能认出他。不仅是习惯了他的装束，哪怕不露脸，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也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他往那一站，大爷就觉得一块冰山移动过来了，瞬间凉快了不少。

“你在外面忙，我还把你找回来。”大爷抱歉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上楼说。”江允南边找钥匙边说：“楼下租人了。”

大爷一愣：？

说实话，就这奇葩户型，一般人是看不上的，否则不会挂了多年卖不出去。大爷心里明镜似的，江允南不可能一人住两间。另一间就是为了转租出去。

自打将房子交给江允南，他就再没来过。60好几的人，跟小年轻除了每月转账，再就逢年过节问候一声，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联系。

就说两个小区离得近，偶尔会在就近的超市偶遇，但那都是极少数的情况。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江允南住的不是楼下，而是楼上那动不动就漏雨，还冬冷夏热的阁楼。

稀奇了。

二人进客厅。

不等江允南翻杯子倒温水，大爷就直奔主题。

“别忙活了小江。大爷不喝，你来这坐。”大爷坐到沙发上，招呼江允南也过来。

可能是觉得肩并肩别扭，扭头也不便于谈话，江允南没直接过去，而是从房间拎了个小马扎出来，坐在大爷对面。

他坐的稍微远点，因此不至于仰头听大爷说话。

“您说。”

“那个……”大爷一脸为难：“大爷想商量个事，你跟大爷换房住吧。”

？

江允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