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东方巫术，上古时候传下来的，比霍格沃茨时间还要早很多年。”阿卓解释，“我小时候生病，我二姨就用祝由术给我治病，她的法术时灵时不灵的，不灵的时候，还不如吃药好得快。”

“至少，这一趟不是一无所获，咱们现在不是知道了，朱莉的老家在神州。”西里斯很快地说，他看着阿卓“多谢你。”

饭桌上的气氛又松快下来。张卓叫老板娘又加了半只烧鹅，詹姆吃得眉开眼笑，西里斯坐在朱莉旁边，在桌子底下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朱莉的手指。朱莉没有躲，也没有握，西里斯顺势握住了，詹姆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烧鹅切好了端上来，皮脆肉嫩，蘸着酸梅酱，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

詹姆和西里斯送朱莉回孤儿院，到了下周的周五，西里斯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詹姆，只来了他一个人。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印着鹰马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穿着故意剪成破洞的牛仔裤，套着马丁靴，这个暑假他又长高了几英寸，整个人身姿挺拔，配上那桀骜不驯的脸，站在树荫下，赚足了路人的眼球。“今天也来？”朱莉走出大门，冲他问道。

“当然，今天周五！”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社区公园在孤儿院往东走两条街，有一片很大的草坪，一个面积不大的湖，几棵老橡树，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朱莉和西里斯走在那条小径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刚好够说话，刚好够不用碰到对方。朱莉走在他旁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梳了个马尾，银色的猫头鹰发卡别在耳后。她觉得自己今天打扮得还算得体，但和西里斯走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路人的目光不是在看他们，是在看他。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对面走过来，目光在西里斯脸上停了至少三秒钟。婴儿车里的孩子伸手朝西里斯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西里斯看了那个孩子一眼，笑了一下，孩子愣了一下，咧嘴流出了口水。年轻妈妈红了脸，推着婴儿车快步走了；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半圈，经过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时，其中一位戴帽子的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看着西里斯，又看了看朱莉，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老太太说了句：“那个男孩长得真精神。”她的嘴角翘起来，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微微抬高了半寸。

“你在笑什么？”西里斯低头看着她。

“没什么。”朱莉把嘴角压下去，看向湖面上的鸭子，“就是在想，你今天穿得还挺好看的。”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他的耳朵藏在头发是下面的，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见的红。朱莉看见了。他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昂首挺胸，假装满不在乎地在看鸭子，但嘴角的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朱莉看着他假装看鸭子的侧脸，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轮廓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亮了一点的灰色眼睛。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夏天的风，像阳光，像蜂蜜吐司上涂得刚刚好的那一层蜂蜜，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他真会给我长脸！

他们在公园里走了两圈，然后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西里斯握住她的手，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稳。头顶的树叶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悄悄话。湖面上的鸭子已经游走了，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西里斯。”朱莉叫他，“你周末去哪？”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在……家。”他说“家”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家”和格里莫广场连在一起，说出来都觉得讽刺。朱莉听出了那个停顿，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那你来找我。”她说，“周末也可以来。”西里斯低下头，绽开一个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得来。”

斑斑驳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有孩子们在追着皮球跑，笑声脆脆的。朱莉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