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公平了！”詹姆的声音在宿舍里撞来撞去，“这、这根本就是——不公平！”

莱姆斯靠在自己的床头，随意翻开一本书，他躲在书后窃笑。他轻轻挥动魔杖，詹姆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踱步。

“他约人，她答应了；我约人，她就走了。这——”他停下来，双手叉腰，看着天花板，大声问：“——这合理吗？”

彼得从自己的帷幔里探出脑袋，他看着詹姆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听着他的抱怨，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莱姆斯没有出声，但他的嘴角的弧度大到不能再大。

詹姆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你们笑什么？”

莱姆斯说：“没笑什么。”

“你笑了！”

莱姆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嘴角抽了好几下！”

莱姆斯恍然大悟，说：“我知道了，那是面部肌肉的自然运动。”

詹姆看着他，觉得他在说假话，但没有证据。他转过身，继续踱步，走到穿衣镜前面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领子一半翻在内侧，还有——他的鼻子上，有一个红红的大大的东西。他伸手捏了一下，捏下去的时候，那个东西像橡胶玩具一样被捏扁了又弹回来，发出一声响亮的“叽——”。詹姆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那个红红的大大的东西在他鼻子上，像一个——

宿舍门开了，西里斯从盥洗室回来，头发还湿着，他站在门口，看到彼得捶着床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夸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天呐——詹姆，瞧你现在的样子——”他捧着脸，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后退半步，拉高了八度，“像个小丑——！”

莱姆斯——！”詹姆发出更夸张的叫喊。他转过身，朝莱姆斯扑过去，假装自己很生气。莱姆斯从床上跳下来，他绕过彼得的床，绕过西里斯的床，绕过詹姆的床，在宿舍里跑了一圈。詹姆追在他后面，但他的袍子被桌角挂住了，他停了一下，扯开袍子，继续追。彼得坐在床上，笑得从床上滚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霍格莫德的周六早晨，西里斯站在门厅的柱子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眼睛看着楼梯的方向。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因为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上学期拍的朱莉的照片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看了三次，又塞回去。

朱莉从楼梯上下来，她穿着校袍，脖子上系着拉文克劳青铜和蓝相间的领结，头发在侧面盘成小花苞，发尾微微卷着。她没有戴花，而是别着猫头鹰发卡，蓝眼睛一闪一闪的。她看见西里斯，走过去，“你早到了。”

西里斯说：“你也是。”两个人走出门厅。

朱莉和西里斯走了一段路，忽然头一转，捕捉到一个特别幽怨的眼神。詹姆和莱姆斯、彼得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正满脸怨念地注视着他们，那哀愁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刚被渣男抛弃的怨妇。朱莉冲詹姆挥了挥手。朱莉转过头，看了西里斯一眼，“你今天带恶作剧道具了吗？”

西里斯说：“没有。”

朱莉说：“你每次霍格莫德都带。”

“今天没有。”

朱莉问：“为什么？”

“因为——今天不想搞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