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下课时候，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同学鱼贯而出，朱莉和莉莉、褔西特、莱姆斯、安东尼等人急匆匆赶去算数占卜的教室，詹姆和西里斯、彼得、科林等人去城堡另一头。

走廊里，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靠在窗台上，手里攥着卷了角的《预言家日报》，见到詹姆一行人从拐角过来，杰弗利·弗林特，五年级，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替补追球手，抬着高高的下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喂，布莱克！听说老家主拿了梅林勋章，恭喜啊。”

斯莱特林男生们窃笑起来：“一级的。布莱克家终于有勋章了，不容易啊，是不是？”

一个人附和：“是啊，祖上三代都没拿到的东西，他老人家一出手就拿到了，真是老当益壮？”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西里斯单手拎着书包，用漫不经心又带着某种危险的眼神看着他们。“弗林特，如果你是想嘲讽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可以再大声点。前提是——”他的灰眼睛里闪着嘲弄的光，”——你还想在霍格沃茨待下去。”

弗林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斯莱特林们对西里斯的了解不多，但他们知道他疯，知道他从不按规则出牌。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他们不会惊讶，只会后悔自己没有躲远一点。西里斯没有给他们时间反应，他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的。他和詹姆、彼得经过他们的时候，西里斯的视线扫过那排斯莱特林的脸，然后他抬起右手，动作很轻，像在拂去袖子上的一点灰。一道暗蓝色的光从他袖子里弹出去，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声音。那个斯莱特林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他的手在袍子后面乱抓，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浑身奇痒，他这里抓了一下，那里又开始痒，抓了一下脑袋，胳膊又痒了，抓了胳膊，脖子又痒了，抓了脖子，脚底板又痒了。

西里斯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和詹姆勾肩搭背走了，那几个斯莱特林站在走廊里，一个在抓裤子，剩下的在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西里斯不是闹着玩的。但最让他们心里发凉的，不是那道咒语本身，而是他离开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算数占卜课下课的时候，五个人刚刚从“数字与命运关联”的考题里爬出来，脑子还在被那些复杂的数列折磨着，莉莉在说她算到第七步的时候算错了，福西特说她算到第四步就开始瞎猜，莱姆斯说最后一道题他根本没写，安东尼说他把答案写在卷子背面了但忘了写题号。朱莉想着上课时她在羊皮纸上画了整整三页的网格，每个格子里都填满了数字，有些数字她反复加了三遍才确定没有算错。她没说小测验成绩，但大家都知道她这次小测验成绩不错。走出教室的时候，朱莉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福西特走在她左边，莉莉走在她右边，莱姆斯和安东尼走在后面，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大礼堂走。走廊尽头是旋转楼梯，下了楼梯就是大礼堂，午饭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朱莉加快了脚步。

“喂。”

一个不客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叫姓名，没有叫“女士”或“先生”，朱莉的脚步没有停，她不觉得那个声音在叫她。

“你，那个叫什么简的。”

朱莉停下脚步，转过身。几个高年级女生站在几步之外，领头的那个胸前的级长徽章在阳光下很显眼，个子最高的女生梳着马尾，她们脸上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表情。级长的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朱莉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她长得不难看，但是相当目中无人。福西特皱了皱眉。

“什么事？”朱莉平静地问。

“我们要去检查三年级的地窖储物柜，需要人手搬东西。”那个带着级长徽章的女生傲慢地说，“你跟我们走。”

朱莉说：“我要去吃饭。马上还有课。你们找别人吧。”

级长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在拒绝我？”

“我在告诉你我有别的安排。”

马尾女生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头发是褐色的，扎着两条辫子，嗤笑了一声，“叫你帮忙呢，简。”

福西特想说什么，莉莉拉住她，她们等着朱莉下一步动作。

“那可真有意思。”朱莉不咸不淡地说，“你们是五年级，还是六年级？我是三年级，你们比我们厉害、比我们学得多、比我们有经验，我想不通为什么高年级要向低年级寻求帮助。”她十分平心静气，仿佛在说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非常浅显的道理。

“好吧，简，好吧。”马尾女生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朱莉，“我原以为你应该懂得规矩——为级长服务是义务。”

朱莉看着她，没有后退。“我没听过这样的校规。”

马尾女生的嘴角带着一点轻蔑的弧度往上翘，“你大概没弄懂形势。想想也是，你们外来的，不知道我们霍格沃茨的潜规则。”她故意把“外来的”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让它们一个一个地在空气里站一会儿。

莉莉往前迈了一步，她的脸红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这不是潜规则，这是欺负人。”

那个级长没有理睬莉莉，她看着朱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宣布道：“拉文克劳扣二十分，简，因为你违抗级长。”

福西特喊了一句：“这算什么理由！”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头顶炸开。“噢……拉文克劳的简，级长的眼中钉，拒绝了命令，被扣了二十分，你猜她会不会哭，略略略，略略略……”

皮皮鬼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脑袋朝下，帽子歪在一边，他咧着嘴，手里抓着一把粉笔头，准备往下面扔。

朱莉抬头看着皮皮鬼。“不会哭。”

皮皮鬼把手里的粉笔头捏碎了一只，粉屑落在空中，自己接住了。

莱姆斯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朱莉的旁边。他看着那些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拒绝他人的无理命令，不是扣分的理由，你这是以势压人。”

皮皮鬼还在大声唱歌：“那你会不会气？会不会恼？会不会找麦格教授告状？”

朱莉没理睬皮皮鬼，她着那个级长，她并不比她高，也并不比她壮，除了多上了几年学，她也没什么可怕的。朱莉点头，说：“你扣我二十分，我记住了。但我下次依旧不听你的，因为——因为——你扣我的分，是我拒绝你的代价。这个代价我付得起，我不怕你扣我分，这些分我自己会在课堂上挣回来。”

那个级长的嘴角动了动，朱莉想她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说。朱莉想了想又开口了：“你还能扣我二十分吗？我猜，级长能扣的分数是有上限的，是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好奇，她确实想确认这个规则。她知道级长可以扣分，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可不止一次被格兰芬多的高年级级长扣掉分数，但她也知道级长不能随便乱扣分，因为如果级长可以无限扣分，那就不需要教授了，直接让级长统治学校就行了。如果有上限，那她每一次扣分都在消耗她自己的额度，而朱莉什么都不用消耗。

那个级长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朱莉没有等她回答，因为这时候安东尼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吃饭。”安东尼的声音不大，但他的出现好像让那几个高年级女生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一瞬。朱莉点了点头，转过身和安东尼一起往前走，莉莉在她另一边，福西特和莱姆斯跟在后面。那几个人没有追上，也没有再喊，不知道是因为无话可说了，还是因为她的沉默比她们的言语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