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统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三年级的男生们聚集在一间空教室，围在一张桌子前，脑袋挤在一起。桌子中央摊着那个本子，旁边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所有候选女生的名字，名字后面的空白处等着填数字。统计的人是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惊动什么。

“伊万斯，莉莉，十五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詹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多少？”他大声又问了一遍。

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被吓了一跳，“十五票。”

詹姆的嘴角翘到了耳朵根，他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得意忘形的样子仿佛刚拿下魁地奇杯。西里斯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样咧得很开。

“罗尔，薇薇安——十二票。”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站在人群边缘，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猥琐的笑容。他们互相拍了拍肩膀，像两个刚打完比赛的队友。

“简，朱莉——”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念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着本子上的数字，又数了一遍。“十一票。”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第三名竟然是她。朱莉·简是好看没错，但她不张扬也不打扮，比起热情似火的格兰芬多和骄傲的斯莱特林，她更安静。但投票的时候，十一票，罗尔少一票，比伊万斯少四票，她排在第三。

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说：“她帮过我，变形术，麦格教授讲的那个咒语，我练了一个星期没练会，她教了我十分钟就会了。”

另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说：“她帮我找过书，在图书馆，她带我去的，她连书架编号都记得。”

詹姆还在笑，但他的笑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他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靠在墙上，笑得很大。一个男生忽然开口了，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离其他人很远，“能改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今天拉文克劳的朱莉·简在古代魔文课上帮了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她太温柔了，霍格沃茨这种温柔的女生太少了，我要改投她。”

看着他那梦幻般的表情，空教室里发出大声哄笑。

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看着羊皮纸上的数字。“改投——不能，票已经统计了。而且改投，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大部分人都在点头，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詹姆走到西里斯旁边，压低声音，问：“西里斯，兄弟，你投的谁？”

西里斯看着他，灰色眼睛很平静，他说：“你猜。”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西里斯说：“你不知道就算了。”

詹姆看着他，猜测：“你是不是投了——”

西里斯站直了身子，对詹姆说：“你投了伊万斯。”

“对。”

“所以你知道我投谁的。”

“所以伊万斯没有全票。”詹姆愤愤不平说。

西里斯和他勾肩搭背，轻松地说：“梅林，你竟然想的是让伊万斯拿全票！你是想给自己多塞几个竞争者吗，上难度吗？”

“上难度怎么了，我是谁啊，詹姆·波特，伊万斯除了我还能看上谁？”

詹姆的愤愤不平持续了整整三天。他在走廊里愤愤不平，在课堂上愤愤不平，在餐桌上愤愤不平，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在愤愤不平。

西里斯假装嫌弃地说：“你能不能别想了？”

詹姆一拍桌子，说：“不能！伊万斯才十五票，全年级至少四十个男生，她一半的票都没有，还有大半的人没选她。”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眼睛里只有伊万斯。”

詹姆争辩道：“我眼睛里不是只有她。我眼睛里还有魁地奇、恶作剧、吃的——这个排名不分先后！”他看着西里斯，“你到底投了谁？”

“你猜。”

“你总得告诉我吧？”詹姆说。

西里斯翻了一页杂志。“不用，投了谁，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投了谁，说明你喜欢谁。”詹姆大声说。

西里斯从杂志后面露出半张脸，露出大牙笑得很欢乐，“詹姆，承认你喜欢伊万斯了？”

詹姆的脸腾地红了。

万圣节前的第一个霍格莫德村之行，布告栏上的通知贴出来的时候，詹姆嘴里塞着香肠，含混地念出通知上的字：“三年级及以上学生可前往霍格莫德村，时间为万圣节前周六，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需家长或监护人签署同意书。”

“同意书？”西里斯和他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坏笑。他们早就通过三楼独眼女巫那条密道偷偷溜去霍格莫德好多次了。不用等到三年级，只要在每个霍格莫德周末从蜂蜜公爵出去，混进其他人的队伍，躲开同样去霍格莫德休息的教授。但光明正大去霍格莫德还是头一次。

詹姆把同意书拿出来看了看，塞回口袋，他看着西里斯，嘴角慢慢咧开，带着一点坏。西里斯看见了那个笑，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他问：“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