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手里的一口没动的香槟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路过赵捷时她脚步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见有人想追,孙秘书不着痕迹地侧身一挡:“你好,我是李市的秘书。”他递上名片,“姓孙。”
——
外面雨下的很大,偶尔伴着电闪雷鸣。
室内没开灯,有些昏暗,闪电划过,窗帘缝隙露进的光在李政聿脸上晃了晃。
李秀白蜷在床上,紧闭着眼,眉心紧皱,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她拍了拍李秀白的脸,睡着的人陡然惊醒,睁大眼睛大喘着气,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睡衣也湿了大半。
李政聿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去洗洗。”
等李秀白走出浴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怎么那么慢?”李政聿坐在床上,皱眉的看着他。
李秀白低着头,浴室到床边不远的距离,被他一瘸一拐走的艰难。
他声音低低的,不是示弱,是解释:“我腿疼。”
他腿疼,不是故意的。
李政聿视线落在他左腿上,很快又不着痕迹的滑过,轻笑出声:“疼?这就是你联合外人设计我的报应。”
李秀白没接这话,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腿往李政聿身上贴:“你吃饭了吗?”
“用不着你口蜜腹剑假好心。”
李秀白不知道什么口蜜腹剑,但他听懂了假好心。
黑暗中,他抬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李政聿闭上眼任他蹭着,像是被蹭的烦了,掐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动:“等你操心我能饿死。”
低头,唇在他眼皮上贴了贴,她胸腔微沉,吐出一口极轻的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沉了下来,很快睡熟。
最近天气好,李政聿拿着东西去了趟沈家。
沈家于李政聿来说可以用知遇之恩一词来概括。
当年李政聿高考分数下来后,拿着孤儿院院长给的200块钱去了城里打工攒学费和生活费。
但因为年龄小个头矮,暑假工找的并不顺利,没钱租房子,只能睡公园睡大街。
最后也算是运气好,找了一份小餐馆洗碗工的活,虽工资只有正常工人的一半,但也算是落了脚。
为了上学她日日节衣缩食,沈家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沈家每年都会资助不少成绩好但家境差的高考生,那年李政聿便是其中一个。
她从政的念头便是在接触沈家后萌生的。
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有她自己的本事,也有沈照先惜才一路的提携。
沈照先倚坐在沙发上,慢抿着茶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颇为看好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听说那个Omega还在你身边,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留着?”
李政聿从容沏着茶,神情淡然,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个佣人,伺候久了,习惯罢了。”
沈照先正抬手刮去茶沫,闻言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话里带着几分深意:“都已经伺候到枕边了?”
李政聿没有接话,神色没什么变化。
沈照先看不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样一个既有野心又有才干的年轻人,前途远不止步于中京市一把手这个位置,若是因为这些外因牵扯了仕途……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当年你因为他被抓住把柄的事,难道还没吃够教训?”
“你前岳家虽然倒台了,但家族里说不定还有有能力的后辈起来。那段视频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藏有备份,一旦将来被有心人拿来要挟,很容易牵制你的仕途,到时候只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李政聿沉默的给她满上茶水,语气没有起伏:“老师放心,他们起不来。”
沈照先轻哼了一声:“要藏就藏的严实点,要送就送的远远的,决不能像现在这样藏头露尾。”
突然她改了话头:“我这有一个老朋友家的好孩子,没两年就大学毕业了,模样好性格好,我介绍你们认识先了解了解。”
这个孩子她本是打算介绍给自家那个远在中海市的小兔崽子的,但想着家里这个从的医,用不到这人脉,怕是要损了这人脉的份量,介绍给李政聿再合适不过。
李政聿轻笑:“多谢老师操心,不过我一个离过婚的,怎么好意思配得上人家一个哪哪儿都顶好还没毕业的omega。”
她自贬的婉拒。
“你要是不好,我也不会把你介绍给他。”沈照先指节敲了敲桌子,低声道:“他们家不比沈家根子差。”
李政聿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进入一段新的感情,老师就不要操心了。”
沈照先愣了愣,很快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那药是违禁药,副作用是信息素成瘾症。”说着,李政聿若无其事的呷了一口清茶。
清雅湖别墅内,气压很低。
所有人都能感知到李政聿从外面回来后,就在压着什么。
她扫了眼四周,没看到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倚在沙发上。
但谁都没敢上前问。
别墅被封死的三楼楼顶,泡沫箱子一个接一个,里面种满了绿油油的菜苗。
种菜是李秀白闲暇时为数不多的解压爱好,他挎着一篮子菜从楼顶走了下来,有佣人见到伸手去接,本闭眼养神李政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声音幽幽:
“让他自己拿,叫他几天先生真把自己当这里的男主人了。”
李秀白低着头,自己挎着篮子走向厨房。
晚饭的餐桌上,李政聿面前多了一碗蔬菜鸡蛋面。
是谁做的毋庸置疑。
李政聿看着眼前的面,没有动,而是看向李秀白:“是不是又下药了?这次是什么?鹤顶红?还是砒霜?”
李秀白大声道:“对!下药了!老鼠药!药老鼠的!”
李当即就把碗挪到自己面前,低下头,扒了一口。眼泪掉进面里。他又扒了一口,吸了吸鼻子,肩膀轻轻抖着,嘴却没停。
一口,两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又接着吃。
李政聿坐在对面,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而平,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碗空了。李秀白放下筷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起身往楼上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