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一怔。
江辞看着他:“房租重要,但我们每天都要住。你进门第一眼就不喜欢,不用强迫自己觉得它划算。”
许惊蛰低头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你现在像我的内心体验读取器。”
江辞说:“你表情很好读。”
“胡说,我现在职场表情管理已经很成熟。”
“工作时也许成熟。”江辞顿了顿,“看房时没有。”
许惊蛰承认自己被说中了。
一天看三套房,两个人都累。晚上他们在路边小馆吃饭,许惊蛰捧着碗,整个人有点蔫。江辞看他:“累了?”
“嗯。”许惊蛰说,“看房比产品评审还容易暴露人性。”
“暴露什么?”
“比如我发现自己很想省钱,但又想要采光;想离公司近,但又不想你通勤太久;想厨房大一点,因为蒸蛋事业不能受阻;想客厅舒服,因为我幻想你下班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在旁边改文档。然后我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好像还没开始住,就已经把日子安排得很满。”
江辞安静听着。
许惊蛰低头戳碗里的米饭:“江辞,我是不是有点贪心?”
“不是。”江辞说,“你是在想我们怎么过得舒服。”
许惊蛰抬头看他。
江辞继续说:“房子不是越便宜越好,也不是离谁近就一定好。我们要找的是两个人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你可以想要采光,想要厨房大一点,也可以想象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惊蛰耳朵慢慢红了:“最后一句你可以不用复述。”
江辞眼里有笑:“我觉得挺好。”
吃完饭后,他们没有再看房,只沿着街慢慢走。许惊蛰把今天看房情况发给许母,说只是先看看。许母很快打电话过来,问房子怎么样,租金贵不贵,通勤远不远。
许惊蛰一听她问得这么具体,心里又有点紧:“妈,你不觉得太快吗?”
许母那边停了一下,说:“你们不是说先看看吗?”
“是。”
“那就先看看。”许母说,“住不住是你们的事,但要想清楚。房租怎么出,家务怎么分,别光凭热乎劲儿。还有,房子要安全,晚上回去方便。别为了省钱住太偏。”
许惊蛰握着手机,心里忽然很软:“妈,你不反对啊?”
许母叹了口气:“我反对,你们就不想了吗?”
许惊蛰小声说:“也不是。”
“那我还不如提醒你现实一点。”许母说,“我和你爸不是完全不担心,但也不能一直把你当小孩。你们要是真打算往后过,就得学会把日子安排好。”
电话挂断后,许惊蛰站在路边,很久没说话。
江辞问:“阿姨怎么说?”
许惊蛰吸了吸鼻子:“她说别光凭热乎劲儿,房子要安全,别为了省钱住太偏。”
江辞轻轻笑了:“很实际。”
“是很实际。”许惊蛰低声说,“但我觉得她是在同意我们可以想以后。”
江辞握住他的手:“嗯。”
第二天,江辞也跟江母说了看房的事。江母反应和许母差不多。她没有反对,只问两个人有没有商量清楚,房租不要让一方压力太大,家务别全压给一个人。最后她说:“一起住不是谁照顾谁,是两个人都要学着过日子。”
许惊蛰听江辞转述时,忍不住说:“两位妈妈现在是不是已经组成现实主义同盟了?”
江辞点头:“可能。”
“她们一个提醒安全,一个提醒家务。”许惊蛰感慨,“比我们清醒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陆续又看了几套房。有一套离两人通勤都合适,采光不错,厨房也比第一套大一点,就是租金稍微高一点。许惊蛰进门时就喜欢,但他没立刻说。江辞看了客厅,看了厨房,又看了阳台,最后问他:“你喜欢这套?”
许惊蛰嘴硬:“还可以。”
江辞看他:“你刚才摸了三次厨房台面。”
许惊蛰:“……我那是在评估材质。”
“嗯。”江辞说,“你还在阳台笑了。”
许惊蛰终于憋不住:“是挺喜欢。”
这套房有一个小阳台,下午能晒到太阳。阳台外面不是很漂亮的景,但能看见树。客厅不大,但放下一张沙发和书架刚好。厨房能站下两个人,只要许惊蛰蒸蛋时不要过度展开手臂,就不会发生肘部碰撞。
最重要的是,许惊蛰站在门口时,脑子里第一次没有先弹出成本、风险和问题,而是浮现出一个很具体的画面:江辞把书放在架子上,他把许母寄来的酱放进冰箱,阳台挂着两个人的衣服,晚上灯亮着,有人回来说“我回来了”。
他看向江辞:“我们要不要……认真考虑这套?”
江辞点头:“好。”
那晚,他们把房租、押金、通勤、家具、搬家时间都写下来。没有立刻签,但决定再谈一次价格。如果合适,就定。许惊蛰看着纸上的数字,还是紧张,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想逃。
睡前,他在小本子上写:同居清单进入实操,看房五套。结论:房子不是越便宜越好,也不是离谁近就行,要找两个人都能接受的生活平衡点。候选房有阳台,有树,厨房可容纳蒸蛋事业继续发展。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好像开始不是只害怕同居了,也开始期待某一天推门进去,对江辞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