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她结婚前,我是想把那部分还给她的。这样也彻底两清了。”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回忆某个不那么舒心的片段,“但她不同意,说这里离她工作的单位近,有时候中午可能想休息了就过来。她那部分,就当是她……‘预存’在这里的房租了。”
她抬起眼,观察着吴浅的反应:“其实,杨琪认识我之前,也是跟男生交往的。如果不是我……嗯……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至少我没发现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不太干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许以后会把房子卖掉,直接断了这点儿联系。”
“但目前,”穆礼继续往下说,声音低了些,“她还留着这套房子的钥匙。可能偶尔会来。”
她又想了一下,补充道:“其实,具体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这些,她拿起一个温热的鸡蛋,在桌面上轻轻磕着:“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表达什么别的意思,或者……暗示什么。”
“只是觉得,我的情况,应该提前告诉你。有些事儿,早点知道总比晚点知道要好,免得以后尴尬或者误会。大概就是这样。”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也可以直接问我。”
吴浅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意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
直到穆礼停下话音,带着点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她端起自己那杯豆浆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以目前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不跟我解释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我还没有干涉你的权力。所以,你的解释也代表你考虑过,我们未来有可能更进一步,对不对?至于其他想了解的细节么……“
她看向穆礼,“感觉问彭茱芫可能更清楚。毕竟她讲起故事来,比你讲得有意思多了。”
穆礼手中剥了一半的鸡蛋壳差点被她捏碎。
“啧!”她简直哭笑不得,“……你们真是!!气人不偿命是不是?”
吴浅的肩膀微微抖动,笑意直达眼底。
有些事不用着急,有些人顺其自然,对于占据穆礼一半生命的某个人,做不到完全剥离,也是人之常情。
至少,穆礼在主动跟她表达。
吃完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
穆礼需要整理行李、打扫好多天没住的屋子,吴浅虽然心里想多待会儿,但也知道此刻赖着不走显得不够有分寸。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吴浅起身:“你刚回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穆礼点点头,说“好!“
她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换完又回头望着穆礼,那眼神里的意味清晰得很,仿佛只要一个眼神挽留,她立刻就能把刚穿好的鞋子踢飞。
穆礼被这直白的期待逗得好笑,上前两步:“行了行了,快走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吴浅终于站在门外,点点头:“知道了。”目光却还粘在穆礼脸上。
“快走吧!”穆礼伸手去拉门把手。
“哦~那我真走了~”,嘴上说着,身体却没立刻动,反而快速倾身向前,手臂张开。
穆礼任由对方抱紧自己,脸上泛起薄红,声音带着点嗔恼和难以启齿的窘迫:“不留你……是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
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几乎含在了嘴里。
吴浅感受着穆礼流露出的这份直接又带着羞涩的坦率,眼睛弯弯。
“忍不住?”
“嗯,”穆礼有些狼狈地解释,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在这……总感觉有点别扭。”
毕竟这里有她和别人的痕迹,或者就是觉着大白天的怪不好意思。
吴浅笑着亲亲她的脸颊,爽快地回应“明白啦!下回去我家!”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楼道里,“那我走了。拜拜!”
这次倒是很干脆。
穆礼快步到厨房的阳台上,透过有点落灰的窗户往外看。不多时,那辆白色轿车出现又消失。
穆礼收回目光,转过身靠在微凉的窗框上。
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自嘲:‘穆礼啊穆礼,你俩现在……还真就认真做床伴了?大白天的,一点矜持都不要了是吧?你俩以前那点儿清高呢?那‘宁缺毋滥’的口号呢?’
这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继续叨叨,‘啧,这倒好,尝到滋味了是吧?真跟开了荤似的,就管不住自己那点念头了?大白天的就想着那事儿……’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又无可奈何,对着空气低声咕哝了一句:“食色性也……”
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周末的两天,就在这种“真舒服,终于休息了”、“得把箱子里的东西收完”、“啊好累,再躺一会儿吧”、“不行,得把下周要用的衣服拿出来熨了”的循环中,既充实又懒散地度过。
那个被她从远方带回来的床单,洗净之后,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到了她睡衣柜子的底层。
周一早晨,闹钟在熟悉的时间点响起。
衬衫扎进腰带,职场打工人上线。
久别重返,她的回归,立刻引起了几声毫不掩饰的、惊喜的欢呼。
“穆姐!你可算回来了!”
“穆助理!等你救命啊!”
“穆姐!那报表快杀了我了!”
呼声中带着实实在在的、需要分担工作重担的期盼。
穆礼笑盈盈的回应周围投来的目光。
工作的弦,重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