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过去的茶叶,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穆礼不再收了。
吴浅看着退回的茶叶,什么也没说,脸上没有失落,没有恼怒,依旧是那副淡静的模样。
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包装盒,拉开桌边抽屉,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珍贵物件。
门开了,吴浅走出来。
高靓正翻看小薛送来的材料,见她出来,站起身:“吴总,高校部送过来的预算初审稿。”
“嗯,放我桌上吧。”吴浅脚步没停,目光直视前方,径直走向电梯间,背影透着一股孤绝。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门缓缓滑开。
彭茱芫正对着光亮的镜子骚包得撩头发,看见吴浅进来,瞬间面无表情。
“彭总。”吴浅先开口。
“吴总。”彭茱芫的回应透着凉气。
吴浅的目光在彭茱芫脸上停顿了一瞬,视线微垂,扫过她手腕的红绳。
然后清晰、低缓地报了个名字,语气笃定,像攥住了对方的软肋:“姜芒!”
彭茱芫脸色唰地变了,血色瞬间褪尽,锐利地盯着吴浅,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怒意,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吴浅抬腕看了看表,动作从容,语气像询问,意思却没得商量:“还有点时间,楼顶透口气吧?!”
彭茱芫没吭声,辫子让人捏住了,软肋被攥在手里,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跟着吴浅一前一后出了电梯,拐上空旷冰凉的楼顶平台,冷风瞬间裹住两人,吹得发丝乱飞。
这里,除了她们两个,鬼影都没一个。
两个人隔着半臂距离,站在观景台边。
吴浅没让她等太久,“别想歪,我没打算做什么。”
彭茱芫一声短促的嗤笑,像被风呛住:“我知道你要什么。穆礼,别惦记。”她下巴扬着,刀切般干脆,“她不在我能交易的清单上,想也别想。”
她侧过身,正对着吴浅:“就算我真在背后使把劲,就她那驴脾气,不愿意就是不愿意。钱多钱少的工作她不在乎,这点玩意儿也捆不住她。”彭茱芫不绕一点弯子。
她顿了下,眼神更冷,带着警惕:“你想拿‘姜芒’说事?打算怎么着?”
“不能交易,是因为筹码不够!”吴浅声音淡定。
“不能交易就是不能交易,跟筹码屁关系没有!”彭茱芫更硬地顶回去。
四道冷光撞在半空,谁都没退后半寸。
彭茱芫脑子高速飞转,预案哗啦啦铺开——姜芒这事要是炸了,自己该怎么提前做准备。
吴浅看着彭茱芫这张明晃晃带着刺的脸。
她不喜欢这个人,从小就不喜欢。
但彭茱芫对穆礼这份硬邦邦的维护,从始至终没打过折。
她其实……就是想吓唬一下彭茱芫,试探她的底线,仅此而已。
“走吧。”吴浅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一句,转身走向安全门。
彭茱芫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出搞得一肚子火,杵在原地几秒,才骂骂咧咧跟了过去。
“神经病!”
高层会散了场,彭茱芫没跟吴浅挤一趟电梯,看着她出去了才动。
高靓在工位上,看着吴浅回来了。
脸色看上去比上楼前更灰败一点。
嘴唇抿得很紧,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碰那份高校部送来的文件。
高靓犹豫了一下,起身到门口:“吴总,预算稿……”
“知道了。”吴浅声音平直。
高靓没再多问,准备转身。
“高靓。”吴浅突然叫住她。
高靓停步。
吴浅抬起眼,视线却像穿过了高靓,落在空处某个地方。
顿了片刻,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她是在躲我。”语气平淡,像陈述一件刚收到的坏消息,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清醒。
高靓愣住,一时接不上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冷心冷情的老板。
吴浅已经垂下了眼。
手指无意识地拉开桌边那格抽屉。里面,退回的茶叶静静躺着,包装没拆。
她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没伸进去,重新推上了抽屉,动作迟缓,透着一丝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