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礼洗着保温杯,听小唐嘟囔完,说了句“小同志!继续努力吧!”对方笑起来,她便端着杯子走了。
信息零散,意思却很明白:集团预算往国际部倾斜,两边业务边界模糊,资源争抢的越来越凶。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当成内部竞争,但底下员工却已经绷起了劲,暗地开始较量。
抢的不只是生源,除此之外,还有教研金牌讲师的排课、市中心VIP教室的时段、共享数据的使用权。
往往高校部刚锁定一个优质时段,国际部的申请就紧跟着递上来;国际部抢了讲师,高校部就转头对接新的名师,无声的拉锯,谁都不让一步。
上周更离谱,小薛好不容易敲定理工大的线下宣讲场地,合同都快拟好了,隔天就被行政部通知——场地被国际部以“海外名校联展”的名义截走,理由是“集团优先级更高”。
小薛跑了三趟行政部,对方只拿规矩搪塞,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给小薛气的简直要啃桌子。
中午,穆礼和小薛坐电梯上楼,门快关上时,国际部的江羽琪和高靓快步挤了进来。狭小的电梯里,四个人站得很近。
江羽琪和高靓斜着眼瞥了下小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小薛立马绷紧了脸,把头扭向一边。
目光扫到穆礼时,高靓多看了两眼,带着点审视跟疑惑。穆礼没躲,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十二层,门刚开一条缝,小薛就伸手拽住穆礼的胳膊,快步往外走,走了十几米远才松开手。
小薛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火气:“看见没?吴浅身边那两个人,鼻孔都快朝天了。以后碰见国际部的,别搭理他们,就当看不见!!!”
穆礼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轻声说:“犯不着跟他们置气,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什么啊!搞得好像咱们低人一等似的。”小薛跺了下脚,还是憋着气。
穆礼没再多说,陪着她走回工位,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喝口水,消消气,下午还有单据要整理呢。”
“每次都这样,咱们好好办事,他们总来搅局。”
穆礼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指着桌上的流程表:“气没用,下次锁资源、谈合作,咱们多留个备份,提前跟行政、场地方发书面确认,留好记录,他们就算想截,也没那么容易。”
小薛愣了愣,随即“嗯嗯”点头。
周六公司休息,整层楼空荡荡的。
穆礼陪彭茱芫来加班。
两人各自泡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水汽慢慢往上飘。
穆礼喝了口茶,靠在桌沿上,随口问:“最近财务流程,好像松紧不一样?”
彭茱芫翻着合同纸,头也没抬:“嗯,有人走捷径呗!”
“集团总预算就这么多,蛋糕就这么大。”彭茱芫放下笔,端起茶杯,“他们想多抢,我们就得守好自己的。以前大家都按规矩来,现在有人不按常理出牌,总想着搞擦边。”
穆礼没插话。
彭茱芫继续说:“我也很奇怪,这两个月小动作越来越多。咱们谈好的合作院校,系统里突然被国际部标了关注;咱们签的名师资源,她们钻内部规则的空子,想分走一部分权益。”
穆礼点点头,又问:“吴浅这个人,什么情况?”
彭茱芫想了想:“年纪好像跟咱们差不多。我俩去年一起提拔的。之前她在西北大区,业绩做得好,心气高,估计现在是想在总部出成绩了。”
大概能想象出吴浅的样子:成熟、能拼、有锋芒,做事不讲虚的,只看结果,跟彭茱芫是一样的人,只是路子更急、更冲。
彭茱芫见她不说话,又拿起笔:“咱们守住自己的地盘就行。真要是闹的不好看了,咱们也不会吃亏的,放心吧。”
“我知道。”穆礼应了声,拿起桌上的文件,两人又埋头忙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高校部和国际部的较劲,估计以后也停不下来。
以前的工作,讲究的是和和气气、慢慢协调;到了这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温和退让只能换来进一步被压缩。
穆礼不擅长激进争抢,只希望能用稳妥的方式,把细节做牢、把漏洞堵死,做好自己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