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人握着。

很暖，很稳，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一不留神又消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景然。

少年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眼下乌青重得吓人，明显是很久没合过眼。

原本总是干净温和的人，此刻头发微乱，衣领皱着，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景然的呼吸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了。他怕这是幻觉，怕只是自己守得太久、太累，看花了眼。直到言寂干涩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气音“……温景然？”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瞬间砸穿了温景然所有的克制。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言寂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终于崩开，却又不敢哭出声，怕吵到他，只能闷闷地、压抑地喘着气。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一遍又一遍，像是确认，陆舟他们几个站在旁边，也全都红了眼，却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在这一刻彻底落下。

言寂看着眼前这群为他如此失态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

痛苦还在，绝望没有完全消失，可心底某块早已冻得僵硬的地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得发疼。他明明已经打算好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消失，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到头来，还是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成这样，为自己守了这么久。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很哑，每一个字都费力，“我……让你们担心了。”

温景然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用力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包扎严实的手腕，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他。

“不准说对不起。”“以后也不准再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