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地下通道的空气里,烧焦的臭氧味混着陈旧混凝土受潮后的霉气。
林晚清跨过警戒线。鞋底碾碎玻璃碎片,脆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没回头,抬手示意沈时川压低身形。
前方三个岔口。左数据归档,中备用能源井,右地表电梯竖井。
“走右边。”林晚清声音极轻,几乎被头顶通风管道沉闷的嗡嗡声吞没。
“那是陷阱。”沈时川立刻纠正,目光死死锁住右侧深邃的黑暗,“魏朔刚才的信号是从那边发出来的,但号源伪装过。之前的巡检记录里有这种回路设计。”
林晚清停下脚侧头看他。昏暗的应急灯光打在她脸上,轮廓冷硬。
“魏朔发信号不是为了求救,是为了引蛇出洞。”她语气平淡,“我们要抢时间,就得反着来。敌人觉得我们会切断主线路,或者抢核心服务器,所以他们把重兵都布在那儿。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去最危险的地方——直接敲掉他们的‘眼睛’。”
沈时川怔了一下。
林晚清已经迈步走向中间的备用能源井。
“跟紧。”
井道狭窄,裸露的电缆像黑色藤蔓缠绕在墙上。林晚清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一块巨大的绝缘挡板。
挡板贴着标签:冷却循环阀。
看似无关紧要的维修通道,实则是A区地下设施的热交换中枢。一旦冷却液循环被强制逆转,主控室的超导服务器十分钟内就会过热宕机。
没有退路,只能从这里撕开缺口。
顾景深的部队在外围被拖住,正面突围等于送死。林晚清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从内部瓦解这系统的稳定性。
“你会把它炸了?”沈时川跟在身后,手搭在腰间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炸。”林晚清蹲下身,指尖拂去挡板边缘灰尘,露出机械锁扣,“让它‘生病’就行。冷却液逆流,温控系统会自动报警并动紧急停机。白屹最在乎‘秩序’,绝不会允许一场不可控的事故发生在他的实验室里。”
她掏出一根细长金属探针,插入锁孔。
咔哒。
挡板移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快。”沈时川简短应声,转身堵住入口,枪口指向黑暗深处,“韩警官说清洁组巡逻间隔三分钟。”
林晚清没废话,迅速钻入通风管。
手脚刚触到冰冷金属网格,上方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
步子很轻,带着刻意的克制,像是穿了软底靴专门为了静音。
林晚清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管壁。
透过格栅缝隙,看见下方走廊晃动的影子。
两名黑衣男子端着枪,小心翼翼穿过刚才打开的挡板。战术灯光束乱晃,最后定格在林晚清蹲过的位置。
“队长,这里有温度。”一人低声说,嗓音发颤,“刚有人动过。”
“老鼠罢了。”另一人漫不经心,“或者是维修遗留。别大惊小怪,上面命令封锁非必要区域,除了主控室,哪儿都不许进。”
“可是……”
“闭嘴。走!”
两人迅速撤离,脚步声渐远。
林晚清松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差点撞枪口。
她瞥了一眼腕表。距离冷却阀启动只剩最后一步:手动开逆向门。
通常需两人配合——一人外泄压力,一人内旋阀门。但现在她孤身一人,时间不够。
“沈时川。”她通过耳麦低声呼叫。
“在。”背景里有电流杂音。
“制造点动静。扔东西,或者弄出噪音。趁守卫被引开,我去开阀。”
“你要玩火?”沈时川问。
“不玩火。只玩物理。”
几秒后,下方巨响。
重物撞击金属管道,尖锐口哨声紧随其后。
“有人入侵B区走廊!”守卫大喊,慌乱调转枪口冲向声源。
就是现在。
林晚清从通风管滑下,落地无声。冲到阀门前,双手握住冰冷红色手柄,用力下压。
纹丝不动。
锈死了?还是被人锁住?
她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再次发力。
就在她准备透支体力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