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我叫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模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易棠刚才说的话。
*“他在被重写。”*
如果沈时川真的只剩下三天时间……
我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那是小时候父亲教我的,一种只有我们父女俩知道的联络方式。
哒,哒哒,哒。
*Save him.* (救他。)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付了钱,冲进雨里。
急诊大厅的灯光刺眼而苍白。护士们来来往往,推车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我穿过人群,直奔特护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是沈时川的声音。
他在说话,语速很快,有些凌乱,像是在背诵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抓住一点点即将流逝的东西。
“……林晚清……数据……不能丢……她是……唯一……”
我猛地推开门。
病床上,沈时川正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微微震颤。
“时川!”我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却在触碰到我的瞬间,猛地收紧。
他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和迷茫。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是谁?”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
记忆丢失了。
不是遗忘,是彻底的格式化前的空白。
“我是晚清。”我强忍着眼泪,用力捏住他的肩膀,试图用疼痛唤醒他残留的本能,“沈时川,看着我!你还记得南湾会议中心吗?你还记得那块芯片吗?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起查到真相的!”
他眨了眨眼,眼神依旧浑浊。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似乎在努力从一片混沌中寻找支点。
突然,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头……好痛……”
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被我父亲藏在夹层里的黑色芯片。芯片上还沾着他的血迹,温热,黏腻。
“拿着……”他把芯片塞进我手里,声音微弱却坚定,“别给他们……晚清,别信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倒回枕头上,昏睡过去。
呼吸微弱,但在。
我握着那块带着他体温的芯片,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手心生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我点开屏幕,昏暗的灯光下,那行字显得格外诡异:
*“白屹只在最终交付时现身。”*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原来,真正的猎人,从来不在猎场里等待。
他一直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