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林晚清手中的名单掉落在地上,滑到了沈时川的脚边。
沈时川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晚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什么时候来的?”林晚清的声音轻得像烟。
“刚进电梯。”沈时川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我本想上去给你送伞,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了门缝的声音。”
他迈开步子,走进会议室。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清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前,弯腰捡起那张名单。
易棠没有阻拦,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一场早已预设好的戏码,而观众,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时川展开名单,目光在那三个红字上停留了两秒。
“高风险崩溃个体?”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易先生,你这是在给我做临终关怀吗?”
“这是科学评估。”易棠冷冷地回答。
沈时川转过头,看着林晚清。
那一刻,林晚清以为会看到他眼中的退缩,或者至少是一丝犹豫。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沈时川的眼神坚定如初,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向前一步,跨过桌面,伸手握住了林晚清冰凉的手。
“晚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晚清怔住了。
“记得。”她哽咽着回答。
“那天你说,真相就像手术刀,虽然疼,但是能救命。”沈时川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青筋,“我不怕疼。我只怕……你一个人拿着刀,不敢动手。”
他转向易棠,眼神瞬间变锋利如刀:“名单作废。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我要她说完。”
易棠眯起眼睛:“沈时川,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人生赌。”
“本来就是赌。”沈时川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却又无比坦然,“从我答应加入这个计划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死。要么清醒地死,要么糊涂地活。我选前者。”
说完,他拉着林晚清,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易棠在身后喊道。
“去找白屹。”林晚清回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既然名单上写的是沈时川,那就说明,最终的‘交付’,一定和他有关。易先生,你不是想看我们崩溃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疯。”
门再次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易棠一个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
“通知白屹。”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游戏提前结束了。他们找到这里了。”
与此同时,走廊的尽头。
沈时川紧紧牵着林晚清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手指捏碎。
“后悔了吗?”他问。
林晚清摇了摇头。
她看着前方昏暗的灯光,脑海中浮现出之前黑箱里的那些证据,以及林父短笺上那个指向A区地下的简图。
“不后悔。”她说,“但是,时川……”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
“如果是崩溃,你会变成什么样?”
沈时川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也没关系。”他说,“只要你记得我。哪怕我只剩下一秒钟的记忆,那一秒,也是属于你的。”
远处,应急灯的红光开始闪烁。
警报声,隐约响起。
真正的终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