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晴端着冰粉靠在阳台上,晚风把客厅里的笑声搅散了又聚拢。她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凉。”陆宴琛在她旁边站定。
她没有回头,把冰粉碗往他手里一塞让他也尝一口。他接过碗放在栏杆上,没吃,只是挨着她站好,手臂贴着她的手臂。
周末两个人一起去学校。林语晴提着一袋桂花香囊走进教室,班上几个女孩子认认真真地把香囊系在了书包拉链上,几个男生把香囊拴在书包带上,在走廊上跑过,晃出一路甜丝丝的桂花香。小周捧着一袋香囊从旁边探出头说今年冬天不会冷了,林语晴笑着把自己的那袋系在靠阳光的那一侧窗钩上。
傍晚陆宴琛开车带她往江边走。降下车窗,江城的晚风已经有了几分入冬的微凉,梧桐树最后几片枯叶从枝头旋落,飘在挡风玻璃上。街灯还没亮,晚霞把江面染成一片淡淡的金橘色。她把脸半埋进桂花香囊里,闻着那点残余的甜香。他看了她一眼,问她香囊还有没有多的。她说今天都发光了,你要的话明天再缝一个给你挂车上。他说好,又补了一句,那要特别缝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
“去年这个时候,”林语晴忽然开口,“我在娘家翻出了好多旧东西,笔记本、校徽、干桂花,还有日记本。当时你看到那些东西,是不是很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才答:“不是难过,是怕你在翻过去的时候翻到了不该翻页的人,而我一直站在那段时光的外面。”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他把那缕头发轻轻拨开,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片刻。她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放在自己两只手掌之间,低头揉着他无名指上那枚被体温捂暖的素圈,说你现在没有站在外面了。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牵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江面上起了风,晚霞已经褪成了淡橘与灰蓝交界的薄光,几颗最亮的星开始在头顶闪烁。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从车窗飘进来的江风。一年前这个男人在校门口的外墙边上等她下班,把剥好的糖炒栗子放进她手心。现在他还是站在她旁边,只是再也没有隔着任何一段他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