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我们,在某个时刻,已经用这种方式,温暖过对方了。”
这些话就连肖怡自己也没有听过,她只是觉得两个人的认识是偶然,两个人发生的一切也只是偶然,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刚好这个男孩子帅气、阳光,他有只猫,和自己命运一样的流浪猫,刚好,他出现在了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
她从未将这段横亘着年龄、阅历、以及她复杂精神世界的关系,与“感情”这个沉重而奢侈的词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这样满身伤痕、被焦虑症困扰的人,不配拥有这样温暖的感情,也不敢去拥有。此刻,这番突如其来的、近乎剖白的长篇告白,让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男生——他有着成年人独立的思考,有着清晰而坚定的情感,还有一份带着青春气息,却让她无所适从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可是,那又怎样呢?
光很亮,很暖,像齐星光这个人一样。但被黑暗浸润太久的地方,骤然透进来强烈的光,首先感到的,往往不是温暖,而是刺痛,是本能地蜷缩躲避。
肖怡慢慢放下茶杯,抬起眼,终于看向齐星光。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动容,有惊讶,有一闪而过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于底的、近乎悲观的清醒,和一层重新缓缓凝聚的、自我保护的距离感。
“并没有那么简单。”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恳求,“你不懂,我的情况,比你想象中更糟糕。”
“我知道。”
“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它会一直陪着我,随时可能发作,会让我陷入崩溃,会让我变得不可理喻,会……像那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齐星光打断她,语气坚定,“但我也知道,你推开我的时候,自己也在疼。你误会我的时候,自己也在挣扎。你始终徘徊在本真和防备之间,你想要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过是一点安稳。”
肖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茶杯里,悄无声息。
齐星光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有些墙,不是一次冲锋就能推倒。
但至少,他说出来了。
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些委屈、恐惧、和小心翼翼积攒的喜欢,终于摊开在她面前。
剩下的,交给时间。
樊宇蓝悄悄起身,指了指门外,用口型说:“我出去一趟。”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了下来。那捧巨大的咖啡色玫瑰在灯光下静静绽放,散发出独特而微苦的香气。
“咦?”
不多时,樊宇蓝的声音带着新鲜的诧异,从院子里隐约传来:
“这花园收拾得真齐整……嗯?肖怡!你什么时候偷偷养了小动物?这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