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芳伸手按住一只盘子:“叫什么名字?”
男孩指指胸牌:“我的编号是336,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多大了?”
“十九。”
“不上学?”
男孩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很认真地答道,“家里孩子多,出来打工早。”
樊宇蓝笑嘻嘻插话:“范总想给机会呀?”
范芳撩了把长发:“给个联系方式,下次订餐找你。”
“上班不能带手机。”男孩递出餐厅卡片,“这个可以吗?”
范芳笑而不语。男孩懵懂退开。
齐星光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他勇敢。无欲则刚。而自己这些披着“长衫”的人,哪怕无欲,也早被自己虚构的梦想拴住了脚。
回程出租车里,齐星光拒绝了常西瑶相送。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你的嘴唇很软。」常西瑶发来的消息。
紧接着又一条:「下周评审组我打过招呼了,你只管做好演示。」
他猛地按灭,像烫手一样删掉消息。抬头时,正撞上后视镜里司机的目光——那眼神平静无波,他却觉得所有肮脏都被看了个透。
洗澡,躺下,盯着天花板。他并不知道今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并不是他一个人。。
手指无意识摸向腕上的手表。他盯着指针走动,想起她手腕上那块一样的表,紫色的,彷佛是一种专属于他们的连接。
这些年,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点遥远的安慰。可想起今晚种种,一股混着怒意的无力感涌上喉头。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也许她根本不在意他变成什么样。
但心为什么疼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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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怡的家里,一片寂静。她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脑海里,还是反复回放着今晚在西餐厅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
深夜,樊宇蓝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她一进门,外套都来不及脱,就大声喊了起来:“肖怡!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肖怡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窝在沙发里,
樊宇蓝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我告诉你,我看到‘女魔头’的新男友了!就是上次来公司现场指导的那个男孩,大学刚毕业,高高帅帅的,看着特别干净。常西瑶给了他一个大项目,这才多久,就变成她男朋友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也许只是工作关系……”肖怡合上书,声音平淡,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收紧,
“得了吧,什么工作关系能那样?”樊宇蓝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啧啧有声,“吃饭的时候,常西瑶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他烧穿了,手在桌下就没安分过,一会儿碰他一下,一会儿揉他头发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肖怡却问:“那男孩自愿的吗?”
樊宇蓝静了一瞬。
她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好说。他当时看起来懵懵的,估计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眼神里还有点抗拒,可又没办法拒绝。毕竟,常西瑶肯捧他,他在这行,就算是搭上火箭了,资源在手,就能直达金字塔尖,
“如果他不愿意,能拒绝吗?”
樊宇蓝愣住,苹果停在嘴边:“当然能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想要那个项目。”
肖怡垂下眼,指尖掐进书页。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因为她太懂了——焦鹏当年也是这样,用“爱”包装控制,让她“自愿”放弃一切。她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关心齐星光,是恐惧自己正在重复那个剧本。
关于常西瑶的故事,她已经听樊宇蓝讲过很多次了,几乎成了樊宇蓝的专属话题。只是,樊宇蓝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口中那个“被常西瑶捧在手里的男孩”,就是那个和她有过一夜纠缠、让她心动不已的人。
见肖怡神色低落,樊宇蓝放下苹果,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问道:“你那个生日宴上遇到的弟弟,怎么样了?最近没联系吗?发展得怎么样?”
“没什么好联系的。”肖怡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路人?”樊宇蓝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肖怡,三年了,我看着你过来的。这三年里,你几乎没有任何生机,就像一棵空心的树,只是维持着树的姿态,没有新叶,也不开花,连笑都带着几分勉强。那个孩子,是你这三年来,唯一愿意主动提起、愿意聊起的人。你不是那种随意的人,可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却不言而喻,“肖怡,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动心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