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好期待今年万师兄的表现……”一位玄器门的弟子站在树荫下感慨。

“那你估计要失望了。”一旁抱臂的师姐冷不丁浇上一盆冷水。关缥在师妹面前显然很淡定，高深莫测补充道：“你不懂。”

“额……”师妹看着关缥，对上她一脸“快来问我呀”的表情，犹豫一会还是开口：“为什么？”

“小道消息。”关缥满意地凑到师妹耳边，神神秘秘道：“万师兄今年是考官。”

“啊？”师妹看向高处的长老殿，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她今年可是压了一颗上品灵石赌万师兄第一的……

＊

长老殿，玄衣青年站在窗前擦剑，身后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师兄。”

顾柒规矩地喊了一声，在青年身后站定。

万栖钰收回剑，顺手关上窗子，回头：“早安，师弟。”对此，顾柒从身后掏出一把剑，笑眯眯看着他。

[主角受要捅死你啊！]886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顾柒笑道：“我用前些日子师兄赠我的玄铁打了两把剑，其中一把送给师兄。”说着，把剑往前递了递。

万栖钰顿了顿，伸手准备接过剑。突然，身子一软，直直跪在地上。不知何时，隐形的结界将两人与外界隔开，万栖钰体内的魔种在此时仿佛受到什么吸引，疯狂在体内乱窜。

“……”

万栖钰脸色苍白，茫然盯着地面，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情况。

罪魁祸首发出一声冷笑，笑嘻嘻的蹲下来欣赏万栖钰的“丑态”。

“师兄，好久不见。”

顾柒紧盯着面前熟悉的脸，双瞳因激动而变成血红色，眼底翻涌着淋漓的恨意与畅快，他伸手勾住万栖钰的下巴，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希望在这张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和痛苦崩溃…就像他梦里一样。可惜，他失望了，这张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只是淡淡的疑惑，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

顾柒无意识的咬牙，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心头冲撞，混杂着道不清的各种情绪，胃发出阵阵痉挛。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这么淡定？凭什么他要用关爱后辈的眼神看自己？

掐住下巴的手劲陡然增大，顾柒忽然笑起来，癫狂肆意。他拿着那把剑，一点一点插进万栖钰的丹田，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万栖钰终于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呼，黑色的魔气从伤口处四溢，在房间弥漫开来。丹田处小小的元婴被剑狠狠打碎，魔种趁着机会彻底扎根，吸附灵脉里仅存的灵气。

“呵呵呵呵呵呵……”顾柒坏心眼地搅动剑身，想看万栖钰更多痛苦的表情。嗓子挤出快意的笑，紧盯着万栖钰脸上神色。

魔种入体，修为被毁，万栖钰的身体开始发生魔化，幽若深潭的墨眸缓缓变成魔修标志的赤红，随着淌下的血泪，格外灼目。

不知过了多久，顾柒的笑声逐渐减淡，他盯着这个在痛苦折磨中的男人，复仇的快意过后，心脏一下子空虚下来，一时有些失望。

“师兄。”顾柒唤了一声万栖钰，没人回应，血泊里的青年腰间插着剑，跪在地上任由魔气撕裂身体。

“……”

顾柒左眼皮抽动，那被他拼命压制的违和感冒出来，眼前这人的身影渐渐与上一世重合，他张了张嘴：“万栖钰，要怪就怪你自己的狠辣，死不足惜。”语速很快，像是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洗脑自己。

入魔的过程漫长又痛苦，待到万栖钰熬过去时，发觉顾柒一直在一旁守着，他疑惑望过去，却见人马上变了脸色。

顾柒被万栖钰的眼神烫到，他按下心里复杂的涟漪，伸手去抽那把浸满鲜血的剑。温热的血轻微喷洒到他的手背，无意识咬牙，一把将剑从万栖钰身体里抽出来。

“噗嗤—”

顾柒握着剑柄，后退一步，动作竟有些慌乱。他不敢看地上的人，不敢看青年仇恨的眼神，转身打开结界，捅了自己几剑后冲外面长老殿大喊：

“万师兄入魔了！”

……

长老们在正殿讨论今年大比的走向，忽然听到偏殿传来一声求救，马上闪现到门口，被眼前一幕惊讶到失语。

重伤的顾柒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房间里充斥着黑红的魔气，而魔气来源正是里面同样重伤的玄衣青年。

这个墨发赤瞳的魔修怎么那么像……万栖钰。长老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不敢相信。

修真界的修士向来对魔物乃至魔修视为死敌，绝不放过，人魔对立千年，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而眼下，一个魔修出现在天下有名的修真大宗里，就像是一只苍蝇出现在阳光下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魔修，甚至是重阳宗下一任最有前途的弟子，何其戏剧可笑。

长老们马上使用结界封锁长老殿，围着万栖钰质问他的目的和前因后果。其中，药老最为痛心，他关切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青年，问：“好孩子，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顾柒的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他倒是低估了万栖钰在长老们眼里的形象。不过，他也很好奇他的回答，心里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万栖钰张张嘴，轻飘飘看了眼门口的顾柒，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自愿的。”

“什么？！”药老痛心疾首，眼眶变得通红，他看着万栖钰长大，怎么会接受这个好孩子的结局。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