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了转眼珠,看了看面前维斯亚,面前的维斯亚一头白金发丝垂落在胸前,浅色淡紫眸子如紫罗兰花那般盛开而艳丽,脸上还是稚嫩水灵的样子,但是不出意料,这人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我不禁伸手掐了掐他带有婴儿肥的脸蛋,感叹道:“你的脸好嫩啊!维斯亚。”
维斯亚一脸严肃拍开了我的手:“米迦勒,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拉起维斯亚起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才五岁哎!哪个天使五岁就要学魔法?魔法之类的,我最不喜欢了!”
维斯亚一脸无语:“米迦勒,你就算不喜欢魔法,但我们学的好歹是基础魔法,又不是什么高阶魔法!高阶魔法起码到路西菲尔殿下的等级才能学!”
说到路西菲尔,我眼睛闪了闪:“路西菲尔可是父神最宠爱的天使!唯一一个不受父神创造出来的炽天使呢!”
维斯亚笑了笑:“你也就对着路西菲尔殿下犯花痴,那你要好好学习,早日成为高阶天使才能追上他的脚步啊。”
“可是......”我垂下头,“我真的对魔法一点都不感兴趣,比起魔法,我更喜欢学剑。”
维斯亚思索片刻:“我记得路西菲尔是双学院毕业的,也就是说,他是神维学院的毕业生,也是圣薇学院的毕业生。如果可以,你或许可以去跟父神说,你要转学?”
我思考了一下,最后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好主意!但我想先去看看圣薇学院怎么样。”
“那我陪你吧。”维斯亚不愧是整个学院最善解人意的美人!他无比自然拉着我的手,展开他弱小的灰翅膀,带着我一同飞向高空。
说起维斯亚,其实我跟他的缘分很微妙,那次因为维斯亚拒绝了一个学院里不学无术的智天使表白,那智天使仗着自己的天使阶级比他高,将维斯亚堵在一处角落欺凌,那个时候,我正在找一样东西,路过那个角落。
原本我并不是很想管这件事,但听到那位智天使肆意嘲笑:“能天使就是能天使,翅膀丑得要死,灰色难看死了。”
这是赤裸裸的等级阶层歧视,我莫名的怒火中烧,冲上前将那位智天使推倒在地,朝他冷声道:“你以为你是智天使,就没有人拿你没办法吗?”那智天使本想质问时,眼神又看到我身后的翅膀数量和颜色时,又悻悻闭上了嘴。
我明白他看到了什么,无非是我身后由父神赐予的炽天使黄金六翼,无非是除了圣光六翼最高的阶层。
我厌恶极了,不仅是对他的厌恶,更是对这种等级阶层的厌恶。
那个时候,维斯亚便与我玩在了一起,我曾对他说:“父神创造了阶层等级,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要推翻?”
维斯亚当时笑着摇了摇头:“米迦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与路西菲尔殿下那般,出生就带有父神的赐福,在享受父神给予的荣耀时,也要考虑低等天使的生存吧,在你们为我们这些低等天使打抱不平的时候,想要推翻这个阶层制度的时候,我已经很感激你们了,因为你们没有歧视我们这些低等天使。
但米迦勒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改革是需要信仰与力量的?你们是想要变革,但变革又对我们这些低等天使带来了什么?是鲜血吗?是暴力吗?是破碎吗?到了那个时候,我估计没有几个低等天使愿意站出来,因为改革成功了,但自己的家也破碎了,如果失败了,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维斯亚睡在了我的膝盖旁,久到圣维兰斯的钟声缓缓响起,最后的最后,我没有再提这件事了,或许,这不该是我一个五岁小屁孩该想的事情,但也不是维斯亚这个五岁小孩想的事情,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以至于整个灵魂成熟了,但身体没有。
好在,父神也算慈悲,创造了等级制度,但没有不让低等天使不上学,神维学院与圣薇学院都有低等天使的身影,但也免不了歧视。
于是,我跟维斯亚走在一起,也在用自己的等级来护着这个脆弱的天使,我们并肩走着,路上不少智天使看着我们,维斯亚低着头,没说什么。
而我看了一眼那位智天使,智天使没再看我们,但我分明感受到刚才他的眼神其实是歧视的意味,是对低等天使的歧视。我心口有些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我没有父神的赐福,如果我只是一个低等天使,恐怕我也会与维斯亚一样的被歧视,一样的被欺凌。
“路西菲尔殿下!”
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我们转过头看过去时,只见被人群裹挟的一个高瘦的人影有着一头金色耀眼的长发,碧蓝的眼眸如同圣维兰斯的天穹那般明亮,但微微疏离下抿的薄唇又是那样的不近人意。
为什么有的天使天生就是众星捧月?为什么有的天使天生就是受歧视的命?
我看着人群中的路西菲尔,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