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个靠窗的,问小二要了壶茶水,因为提前到了约定地点,估计得等一会儿对方。
景期:「眼下呢?在做什么?」
池萤秋:「喝水。」
景期:「你俩喝上了?」
池萤秋:「不是,他没到呢。」
景期像揪住了男人的小辫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对方的机会:「池萤秋,那个人不太行啊,到现在都不来一点不重视你」
池萤秋:「是我提前下山了。」
人家没及时出现也可以理解,不能说爽约。
景期愤愤不平:「找道侣是大事,那人根本没放在心上,没礼貌,人品估计也不行。」
要是换成他,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在小酒馆等着了,不对,他会驾着御风车去苍梧峰接池萤秋一块下山。
闲聊的间隙,一个男人踏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池萤秋侧目,男人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没猜错的话,这人便是风轻絮的关门弟子——她今日要见的人,竞南风。
恰在此时景期给她传信:「干嘛不说话?人来了吗?」
池萤秋:「嗯,来了,回头再说吧」
景期回信飞快:「见面归见面,不耽误传信!」
非常遗憾,景期一时半刻怕是收不到回信了,池萤秋与人交谈不习惯三心二意,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那么做。
二人坐下不久,池萤秋便以闪电般的速度解决了这次见面。
用时短到连黄瓜丝都没送上来。
“竞师弟,你人不错,能力也很强,只是我暂时不考虑找道侣的事情,不好意思。”
“行。”竞南风性格爽朗,笑着道,“久闻池峰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与你聊天我很开心,此乃我自创心法,或许对你渡雷劫有所帮助,相识即是缘,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竞南风将蓝色封皮的册子递过去,面带微笑,“预祝你心想事成。”
对方语气温和,进退有度,风度翩翩,池萤秋接过那本册子,嘴角微弯,颌首道:“多谢。”
“那后会有期,我结过账了,你慢慢吃。”竞南风笑着点头,利落地站了起来。
下了两节楼梯,他倏然顿住脚步,重新回到桌前:“方才你说暂时不考虑找道侣,其实是不想找我当道侣,对不对?”
池萤秋不清楚他这样刨根问底的原因,却依旧坦然地承认了,不给对方留机会:“没错。”
她的回答过于坦然,任谁听了都得难过好半天,然而这位竞南风不同,他似乎心情愉悦,果断道:“知道了,再会。”
一楼窗户底下,青鸾擦着额头上的汗,急得团团转。
就在不久前,神君命令他想办法打乱池萤秋的见面计划,暴力的、动静大的还不行,一定要选温和文明不伤和气的方式,省得池萤秋发火。
他躲墙根底下想得脑袋冒烟,愣是找不到‘温和文明不伤和气’的法子。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池萤秋与男人的交谈早已结束,快得不可思议。
青鸾抬眼瞧去,见男人跨出了门槛,他刷地抬袖子挡脸装作正在擦汗。
“呵呵,小青鸟,这么巧啊。”
‘小青鸟’三个字传进青鸾耳朵里,他眼皮一跳,有点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 可那声线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要不要看一眼?他举棋不定。
竞南风盯着青鸾紧握的拳头和支棱起来的耳朵,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瓜:“装鸵鸟没用,我看到你了。”
青鸾放下袖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惊慌失措道:“帝,帝君?”
“嘘,现在不是帝君了。”
青鸾郑重又恭顺的行了个礼,再次开口换了称呼:“大人。”
面前的男人其实不叫竞南风,他是自己的主子,九重天的帝君,自己能开智化形全仰赖于他。
“刚好你在这,省的我去找你。”
青鸾道:“大人请讲。”
竞南风好奇心被勾起来,兴致勃勃地问:“景期迟迟不愿回归九重天,还被天道惩戒,是因为这位池萤秋池峰主?”
“嗯……神君未曾告知于我。 ”青鸾踌躇,“神君说他自有打算。”
“打算?!他有狗屁的打算!”竞南风瞪眼,“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我,心上人早被人抢走了!”
他拿玄武甲外加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灵石,和那位关门弟子换来了珍稀的见面机会,另外又忍痛割舍三百灵石买了身宗门衣服。
这次可是大出血了,必须全部算在景期头上。
竞南风心口抽痛,他家夫人拨给他的赈灾粮就那么一丢丢,结果全浪费在缺心眼的小崽子身上了!
还搭进去一个稀有的法器。
帝君言辞激烈,直言不讳,耿直的性子一如当年,青鸾没胆子插话,陪着笑脸只管对对对是是是。
更糟的是景期恰好此时传信过来。
景期:「青鸾,如何了?」
景期:「他叫什么?年龄?五行八柱?修的哪条道?」
景期已经想好整治那人的法子了,待青鸾传回那人的消息,他立刻刻小人、贴符咒、扎银针,引天雷下去小施惩戒,敢找池萤秋做道侣,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竞南风背着手,斜睨着他,青鸾擦掉头上的冷汗,含蓄回复景期:「神君,放下龙牙刀好不好,他的命真的很长…… 」
啧,青鸾干嘛向着外人说话,景期不虞:「很长是多长?长的过我?」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一个命长的超过他景期的!
青鸾两股战战,一个是神君一个是帝君,他们这对野生父子的命长到与天同寿,短命鬼是他自己啊。
竞南风眼风扫过青鸾的千魂镜:“好了,眼下先不要提我,等回头当着他的面狠狠的赞美我。”
“这小鸟崽子,真是替他操碎了心,紧要关头还不是我出马。”竞南风不屑道,“想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他娘,三日内便下了聘礼,就他这磨磨唧唧的时间,他的弟弟妹妹们都能走路了。”
“哦,还有,”竞南风的笑声令人捉摸不透,“切记告诉他今日的见面很愉快,我与池峰主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日后会多多来往。”
青鸾抓着衣角,默默为景期捏了把汗:“……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