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萤秋见景期吃瘪半个字憋不出来,十分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你收敛点。”景期抬头,“幻境马上要碎了。”
景期怎么也想不到,方才那只鬼东西的离开只是序章,这荒谬的幻境还在继续。
鬼东西消失不久,又有东西从天而降。
这回更离奇——屁股后面拖了条又粗又长的尾巴,倒挂在池萤秋寝殿的屋檐下,瓦片稀里哗啦掉下来一片。
在这刺耳的脆响中,景期血液沸腾,眼珠子通红,——气得,他出口成脏的同时仍然记得飞身上前帮池萤秋挡开碎瓦片。
幸亏只是幻境,受伤不会带到现实中去。
这次景期真忍不了了,黑着脸薅住那条长尾巴,磨着后槽牙送它上西天。
“池萤秋,你的幻境里净是些什么玩意儿?”
非得选择幻境相见的时候,幻想出来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吗?
池萤秋沉默,不打算告诉景期幻境里的东西都是她想出来的景期,她轻描淡写道:“前几日去乱葬岗抓了一批野鬼。”
景期惊疑不定:“以后见面前你少抓点鬼行吗?”
神君不惧怕任何邪魔歪道,但神君惧怕突如其来的刺激场面。
“……”谁能料到景期依然是衣冠禽兽的模样,用不着提前去适应对方的新模样呢?池萤秋意识到是自己造成的,爽快地承认错误,“是我的问题。”
景期无形的尾巴一下子翘起来了,要知道想听池萤秋说‘是我的问题’那简直比登天难。
“没了,这就完了?”景期得瑟的不行,“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否则我可是不会轻易让这件事翻篇的。”
“哦?”池萤秋眉头微扬,“说说看?”
景期对答如流:“你闭关时留影像了吧,送我一份。”
他过于执着这个要求,池萤秋不给,他打算天天骚扰她,谁让他的那截木雕至今仍是半成品。
景期不提,池萤秋压根忘了:“闭关影像你要它有什么用?”
景期的嘴巴犹如千年蚌壳:“你问的太多了。”
池萤秋雷打不动送他俩字:“没有。”
景期抱臂:“今天这事翻不了篇。”
池萤秋神色不动:“那不翻了。”
景期:“……”
池萤秋第二次问:“闭关影像你要它有什么用?”
“说不出理由不送。”
景期张嘴就想回‘镇宅’,池萤秋似乎有所预料,抢先提醒,“镇宅送不了。”
“欣赏…… 。”
“欣赏?”
“你以为呢?我能拿它做什么。”景期想了想找出个借口,“我住的地方十天半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我想沾沾凡间的灵气不行?”
池萤秋理解不了:“你在凡间穿过的衣服不是给你了吗?你欣赏闭关影像能感受到什么?”
景期胡绉:“衣服都是我自己的味道,我感受不到凡间的气息。”
他拽着自己的衣服,继续胡绉:“你看我这衣服,沾了九重天的气味难闻死了。”
池萤秋大抵是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什么,默然片刻,勾着嘴角:“我答应了。”
池萤秋勾了勾手指:“你来。”
景期上前两步,眼神带着防备:“作甚?”
“低一点。”池萤秋拍他后背。
景期思维凝滞,动作流畅,顺着对方的动作低下头。
池萤秋觉得不满意,揪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真美啊。池萤秋秀美立体的五官撞进瞳孔深处,犹如惊涛拍岸,扑面而来的俏丽容颜令景期屏住呼吸。在思维运转前,景期脑子里最先蹦出来这句感叹。
接着就是池萤秋泠泠如泉的声线,其中夹杂着揶揄。
“有没有闻到人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