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衣服放进炭火盆。
九重天的景期翘首以盼,不多时面前缓缓浮现一件皱巴巴的柔蓝色粗布长袍。
看到衣服,景期的表情变幻莫测,气得羽毛都掉色了。
什么呀?从哪个古墓里偷来的衣服?
景期:「池萤秋,你羞辱我呢?」
景期:「谁穿过的破衣服不要了往我这塞?」
池萤秋也感觉质量不好,但良好的教养令她说不出难听的话,她疑惑:「你不是挺喜欢这样式儿的?」
许多年前,景期的穿着就很特立独行。
她回忆起初见景期那天,景期好像刚从魔窟里逃出来似的,身上的蓝色长袍皱巴巴沾了泥,还破了洞,实在令人难忘。
景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池萤秋,就你记性好是吧!」
景期:「该忘的没忘,不该忘的忘得一干二净」
池萤秋:「什么」
她抱着千魂镜等了一会儿,昆仑印记灰扑扑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又过了一盏茶,景期回信:「…… 不重要」
景期转移话题:「罢了,今日你穿的什么颜色」
池萤秋满头问号:「做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主动提了一嘴:「石榴红」
景期神色微动:「哦,我记得」
他还有印象,池萤秋的衣服黑色居多,石榴红那件她只穿过一次,挺赏心悦目的,可惜后来再也没见她穿过。
什么时候能见她再穿一回呢,唉,池萤秋又不愿意给她传影像。
亏得景期还记得,池萤秋早忘记了,再说景期活着的时候也不在乎穿着。
因此,池萤秋道:「是吗?」
景期一句话绕好几个弯,总算把话题绕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上:「我也想要石榴红的衣服」
池萤秋「你穿不上」
九重天位高权重的神君——景期,梳理着一身火红的羽毛,大言不馋:「谁要你的,你再给我买一件颜色一样的,如今我身无寸缕。」
?
池萤秋:……
景期眼也不眨地信口雌黄:「顺便插一句,你别以为九重天的神仙们都是菩萨心肠,身无寸缕被囚禁的残魂更容易被虐待」
池萤秋压根不信他这一套毫无逻辑的瞎话,转念意识到什么,她一言难尽的说:「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来,你一直赤身裸体?」
景期茫然一瞬,谎言太顺口,他都没法圆回来了,想不到随口撒的谎居然让池萤秋联想到那么多。
但是,无妨,景期依然振振有词的诉苦:「自然,你把我忘了,也没其他人给我上贡」
池萤秋不语。
她眼前浮现一个荒诞的场景,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池萤秋二话不说转身离去,不多时重新出现在墓前,她打开手里的包袱,拿出一件石榴红的衣服丢到炭火中。
稍顷,景期脚边躺着一套跟池萤秋衣服颜色一模一样的长袍。
也许是拥有了与池萤秋同一款式、颜色的衣服,景期恍惚中看见池萤秋一袭红衣微笑着朝他走来。
景期愕然,把衣服抱在胸前,整张脸埋进衣服里。
他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池萤秋身上的香气。
景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猛然睁眼,双眸中红光乍现。
然后他欲盖弥彰的为自己开脱:“离开凡间许久,甚是思念凡间的味道。”
池萤秋左等右等,等不来景期的答复,于是她问:「见到衣服没」
收到池萤秋的信,景期一个激灵,化出人身将衣服披在身上。
系好腰带,小臂却露在外面一大截,衣服下摆刚到膝盖,抬臂的时候有点施展不开。
景期翘着嘴角,抱怨道:“还说知道我的尺寸。”
穿上新衣服的景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万一弄破了,池萤秋应该不会给他买第二套。
于是,衣服还没捂热乎就脱了,他寻了个描金的木匣子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去。
他捧着昆仑镜神气活现的写信:「池萤秋你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尺寸,新衣服买小了,没法穿呢」
池萤秋:「你大概忘了,我是你师姐,不是你道侣,而且你现在是鬼,人鬼殊途」
景期盯着最中间‘道侣’二字,大气不敢出:「你想表达什么」
池萤秋:「作为师姐来吊唁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定期上香完全不在我的规划中」
景期:“…… ”缩着爪子,用翅膀抱着自己的胸口,蹲在地上想骂脏话。
但是,很快,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抓住了漏洞:「可我们之间有契约在」
作为两峰峰主,池萤秋向来刚正不阿,不讲情面,她传给景期一条冷冰冰的文字:「我毁约,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景期:……
真是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景期:「行,你说说你的要求】
池萤秋直言不讳,发号施令:「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景期抱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把脏话吞下肚,吐出一口气,忍气吞声道:「衣服我收到了,池萤秋你的眼光独一无二,我特别满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