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他不敢赌。
毕竟十多年来每一年,他都在问着,裴玥究竟想要什么。
裴玥脸上苍白。
但他却没有害怕。
他别过头去,心脏和胸腔一起在滴血,十多年的感情满满模糊成了泪水。
“对不起。”
“裴玥,求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许霄远,就因为我们认识十四年了,感情变成什么样,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我确实爱他,我能感觉得到。所以我不想骗你,那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裴玥!!!”
“.…..”
那应该是裴玥第一次见到,许霄远哭。
那么伟岸、如同神明一样的男人,眼泪沿着俊朗的脸颊,哗啦哗啦往下淌。
许霄远垂下头,问裴玥,他如果下跪,可不可以换来裴玥的回心转意。
这和分手、和倔强的冷战都不一样。
回心转意是最难求的一个。
因为这代表着,其中一方,真的爱上别人了。
都将没意义了。
裴玥死咬着嘴唇,他说,对不起。
裴玥离开后,许霄远在咖啡厅枯坐了一下午。
杨助理来问他,是不是要返程了,首长那边催。还问去福建的承诺书,要明天安排裴总签字吗?
西北的项目圆满结束,一年多前被中央安排来的人员回去后基本都得到了提拔。
李家却突然和许家撕破了脸。
裴玥被李嘉会安排了去英国,圈子里共同认识他们二人的人都相当感慨,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个样。
临行那天,秋高气爽。
裴玥的气色越来越苍白,从西北回来后,他就经常昏睡。
李嘉会想尽一切方法把他藏着,不让许霄远接近。
那些彩妆粉扑,都已经提不起他的脸颊的肉了。
裴玥坐在机场候机厅的贵宾区,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的白雪公主。李嘉会去办完了药品的专属托运,他拿着去倒好的温开水,回来时就看到裴玥在陷入沉睡。
他们坐的是私人包机,其实并不需要等很久。
工作人员来问李嘉会,是否可以登机了。
李嘉会摆摆手。
他在裴玥身边坐下,把药倒在掌心数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裴玥可能就一觉沉睡过去,再也睁不开眼。
李嘉会等了很久,终于,裴玥还是睁开了眼睛。
裴玥看着周围都在预备的工作人员,他歉意的说,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李嘉会把药递给裴玥,告诉他,不耽误。
裴玥拖着厚重的身子往登机口走,身后吵吵闹闹的人流好像与他隔绝成两个世界。
在另一个世界,他忽然好像听到了有一个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裴玥回过去头。
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飞机起飞了,机长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王牌飞行员。
裴玥坐在飞机上吸了一会儿氧,李嘉会在和跟机的医护人员说着一些事情。
等李嘉会回来时,裴玥已经摘下吸氧面罩,坐在椅子里看着窗户外的云。
飞机飞过了西藏上空。
“有个事情,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李嘉会坐在裴玥的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盒子。
这几个月,裴玥不听任何关于许霄远的事情。这是在戒断,李嘉会并不奢求裴玥会爱上他,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裴玥不要这样的自虐。
“这个,是杨航总助临行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那只盒子好像有着什么魔力。
在引导着裴玥,打开了,就彻底放下了。
裴玥拿起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根红色的姻缘绳。
廉价的细线,重新梳理过后的系结。
蓝天划过飞机窗外,裴玥忽然就想起了那年冬天的回忆。
“怎么突然要去西藏?”
“.…..”
“施主与牵红绳之人应还有很长一段缘分,只是你看结扣与结扣缠绕错位,或只是系结人的不熟练,但佛家讲究因果轮回,或许明明之中您与牵绳之人注定也是阴错阳差、有缘无分。”
“什么破绳子,那我重新编,是不是就能修正因果?”
“施主,重新编绳等同于改命,需要虔诚跪佛七七四十九天,静心静身,方可得到佛祖的庇佑。”
“……我就几天假期,算了还是扔掉吧,反正他也不爱我。”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