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所也进入到收尾阶段，这段时间是基地最忙的日子，很多拆卸后的部件要进入冷却期，每天大家都在加大工作量的进行着巡逻检查。

这天裴玥值班，刚好和李嘉会被安排在了一个班次。

两个人被迫走在了一起。

冷却车间有权限进来的人不多，空荡荡的车间除了机器就只有他们二人和维护作业的工作人员。

李嘉会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与裴玥说。

裴玥也懒得跟他张嘴。

走到工作人员维护作业的下方，零星往下掉一些正常状态的零件。

裴玥提醒李嘉会，当心脚下。

“.…..”

“你烦不烦！”李嘉会冷着声加快往前走的步伐。

裴玥：“。”

裴玥抬头查看着这些高大的家伙，有时候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到这个地步。

忽然，他看到维修作业的人，工具篮里放着的一个支撑架似乎摇摇欲坠。

那个要坠落的方向刚好就在李嘉会的头顶！

“喂——下面的年轻人，别站在那里当心被砸到……快闪开——！！！”

“.…..”

“.…..”

“.…..”

李嘉会瞳孔放大——

他看到裴玥突然冲了上来，听到头顶突然大声的呼喊。

自己的身体被推了出去。

裴玥倒在了地上，合金架子重重砸在了裴玥的胸口。

哐当！

“.…..”

“.…..”

“.…..”

尘烟散去，李嘉会咳嗽了两声，慌乱爬了起身。

维护作业的人也已经顺着梯杆跳了下来，几个人两三下就把裴玥给围住。

李嘉会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裴玥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抓起那合金架就发疯怒吼，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快叫医院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不是，要不是你站在违禁地，这位领导也不会为了把你推开而被砸中吧！我们每天都会往下丢东西，之前从来也没砸到过人！”

“还狡辩！”

裴玥动了动眼皮。

他感觉胸口好疼。

他颤颤巍巍支撑起胳膊。

“哎人醒了！”

“领导你没事吧？没事吧？哪儿感觉不舒服？”

“.…..”

那个合金并不是很重，就是砸中了裴玥的胸口。

裴玥摆摆手，在所有人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扶着李嘉会的胳膊慢吞吞站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

“李嘉会，你别、乱咬人……”

李嘉会：“你——！”

工人们还是很忧心裴玥的身体。

但裴玥微微笑了笑，脸色苍白着说，他就是跌了一跤，没大碍。

“都去忙吧，下次把违禁去做标记鲜明点儿。”

“.…..”

工作人员都离开，裴玥瞬间就松开了扶着李嘉会的手。

李嘉会见状，心里直添堵。

他也转过身去，气冲冲不再理裴玥。

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后的声音不太对劲。

李嘉会没听到裴玥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又急匆匆转回头去。

李嘉会瞪圆了眼睛，他看到裴玥用手捂着嘴巴。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唇角喷射而出，血洒满了整个钢面地板。裴玥嘴里的鲜血越流越多，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翻了一下身，整个人昏倒在了钢板面上。

……

*

周围一片漆黑黑的海水。

裴玥感觉自己好累。

沉在海水底部。

他这是要死了吗？

爸爸妈妈，是你们要来接玥玥了吗？

可是他不想死啊。

他还没去福建。

他不能死。

他看到一个气泡把他给包裹了起来。

往上浮。

越来越向上。

上面有光。

裴玥伸出手，拼命去抓住那光。

滴——滴——滴——

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一堆管子外面的病房门被推开。

胡子拉碴的李嘉会走了进来。

“行，麻烦叔叔了。务必不要跟任何人说，谢谢。”

李嘉会见裴玥醒来，两人对视。

裴玥喘出来的气在面罩里回荡，像破风琴那样的沉重的呼吸中包含着一阵阵血雾。

“别说话。”李嘉会见裴玥动了动嘴，出声制止。

他坐在裴玥旁边，垂着头。

他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裴玥看到病例册封皮上印着的名字，是他这半年间用来治病的那个假名字。

“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