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玥——你别这样！就算许霄远过来也是这种答案。你先起来，你这样跪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让许霄远过来！你让许霄远过来——”裴玥急红了眼，他的声音因为崩溃激动到尖锐，他甩开穆老板不断扶着他的手，大声喊道，

“求你了，让许霄远过来跟我说吧……”

“让许霄远来，让许霄远来。”

“让许霄远来，我们认识十年了，我喜欢他喜欢了十年了，我就是、就是想亲口听他跟我说，这十年都是假的！”

“.…..”

“.…..”

“.…..”

穆老板的脑子瞬间嗡嗡的。

他忽然就有点消化不过来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下，他也忘记了去扶裴玥起来，他抓着裴玥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了他好半天。

他问裴玥，“你、你说什么？你是，许、许霄远的、初恋？”

“.…..”

裴玥快要碎掉了，事到如今他早就忘记初恋的甜蜜，他只想让许霄远亲口告诉他，亲手来杀死他。

“他不爱我，我要听他亲口说，十年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高二高三那一年半他对我的好都是他的游戏。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的妄念。”

“穆先生，求您让许霄远亲口来杀死我，求求了，求您……”

穆老板费了好大的力气，强行将裴玥拉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穆老板的表情有点微死，显然他现在所思考的已经不再是“如何解决掉”裴玥这件事。但裴玥的话又说的特别明白，穆老板佯装镇静安抚着裴玥，他的动作比刚刚温柔了很多，很害怕刺激到眼前这个男人。

“月，你听我说。”

“我会去转达你想见许霄远这件事，这个我一定会转达给他，一定我保证！”

“但是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个场合非常重要。今天肯定是见不到的，这样，不如咱们先回家，等今天过去了我一定会让许霄远亲自去找你、和你说清楚，好不好？”

“.…..”

裴玥抬起头来。

他哑着嗓子问，今天到底是什么场合。

穆老板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在刚才之前，他完全能大大方方丢给裴玥一个“他攒的朋友聚会”。但眼下穆老板脑子很乱，他找了半天的借口，和裴玥，艰难说道，

“那个唐先生，是我们几家的一个长辈类型的人物。霄远跟他，很熟，家族之间的那种熟悉。什么话说不好，什么事情做的有点偏差，可能都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后果。霄远现在的时期也很关键，所以，他今晚肯定走不开。”

“月，你信你穆哥，好不好？过了这两天，我一定能让许霄远亲自去找你，有什么话我们过两天再一起说清楚好不好？听穆哥的话，我先送你回家，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

裴玥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不少。

他看得出穆老板是真的为难，他也不想再继续为难穆老板。

最终，他平复了心情，答应了先回家去。

虽然有原青岩跟着，但穆老板还是不放心，他又安排了一波警卫去护送裴玥回家，务必让裴玥安安全全回去休息。

看着裴玥离开，折腾完这一圈，穆老板没有立刻赶回会场。

他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他感觉脑袋都变大了，他理了好半天都理不出来，忍不住喃喃自语，叹气道，

“事情麻烦了，麻烦了。”

“怎么会是裴玥，那个人怎么会是裴玥？”

许霄远的那个初恋，怎么就会是裴玥。

造孽啊！造孽啊！

*

裴玥回去等了足足一个周。

这期间，暨大教务处还打电话给他让他参加市里高中期末统考的物理阅卷。

裴玥有种想要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这一切的冲动。

但他好像还在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还在等许霄远。

裴玥去参加了考务会。

考务会结束的下午，一群高校教师从教育局行政楼出来，裴玥提着考务袋，抬头就看到了穆老板的车。

穆老板站在驾驶室车门的旁边，拿着手套看着他。

穆老板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天到最后的慌乱，恢复成了裴玥最害怕看到的模样。

悲伤，同情，还有残忍。

裴玥忽然猜到了，这就是许霄远最后给出的答案了，他突然就不顾旁边还有和他一起走的同事，裴玥转过身来，向着与穆老板相反的方向就拼了命想要逃离。

然而下一秒，穆老板就把手套往兜里一揣，大跨步踏上台阶就去追裴玥，他大喊了一声“裴玥”二字，引得周围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有考务部门的领导已经认出了穆公子，还想着上前来打招呼，却被穆老板急匆匆用手势制止。

穆老板追上裴玥，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裴玥被迫停止奔跑，大口喘气。裴玥捧着自己的心脏，他问了穆老板，问了他抓着希望稻草，最后等待了一周的答案。

“许霄远来了吗？”

“.…..”

穆老板神色淡然，他很同情裴玥，但同情并不能重新改变命运，如果可以，他宁可希望从一开始就没促使这趟浑水的愈来愈浊。

“他托我来，有些东西要转交给你。”

“我想见许霄远。”

“裴玥，有些事，你早晚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