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想什么?”
小阿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宋清栀摇了摇头:“没什么,嫂嫂在想我们阿宁胆子这么大,这么喜欢飞高高,上辈子是不是一只小鸟呀。”
“我才不是小鸟!”小阿宁认真地说,“我是凤凰!”
宋清栀被逗笑了,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站在回廊上,正朝这边看。
是顾衍辞。
宋清栀的手扶住秋千,小阿宁见秋千停了,顺着宋清栀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欢呼起来:“大哥哥!”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连跑带跳地朝顾衍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哥哥你回来啦!你答应给我带的糖人呢?”
顾衍辞低下头看着小阿宁,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纸袋,递给她。小阿宁打开一看,是个孙悟空模样的糖人,高兴得直蹦,举着糖人跑回来给宋清栀看:“漂亮姐姐你看!孙悟空!”
宋清栀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糖人捏得精细,连金箍棒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她笑了笑,“是呢,真好看。”
“你得叫嫂嫂。”
宋清栀闻言心跳漏了一拍,耳朵通红。
顾衍辞站在廊下,神情淡淡的,看不清喜怒。宋清栀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小阿宁往回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算重,混着熏香,倒不难闻。
“阿宁很喜欢你。”他忽然开口。
宋清栀脚步一顿:“阿宁很乖,我也很喜欢她。”
顾衍辞“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晚膳时,宋清栀只吃了寥寥几口,放下筷子,看了顾衍辞一眼。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向宋清栀。
“夫君,”宋清栀斟酌了一下措辞:“今日我在街上碰见了苏姑娘。”
顾衍辞愣了一瞬,眉头微蹙,不清楚宋清栀说的是谁,疑问地问,“你说哪个苏姑娘。”
宋清栀没料到顾衍辞会是如此反应,也是一愣,“苏念晚,她说夫君将她安置在了别院。”只字未提苏念晚今日说的那些话。
顾衍辞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是上月我在醉香楼无意救下的,暂时让她住在了别院。”
顾衍辞说的坦荡,宋清栀听着,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衍辞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着办。随便处置,打发走也行,给她找个去处也行。你随意。”
你随意,这三个字落在宋清栀耳朵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既如此,我有个想法。”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沉稳,“既是夫君救下的人,不如替她找个好去处,就寻一户殷实人家嫁了,或者帮她开间小铺子,能自己谋生。也算是全了当初那段善缘。”
顾衍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想得周全。”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
宋清栀笑了笑:“总不能让人说侯府刻薄。”
“账查得如何了?”顾衍辞淡淡问道。
“摸了个七七八八了。”宋清栀回道,“过两日便能理清楚。”
顾衍辞“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入夜,宋清栀沐浴更衣,回到卧房的时候,顾衍辞已经在榻上躺下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听见顾衍辞微微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宋清栀吹熄了床头的烛火,躺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宋清栀轻轻的翻了个身,头朝里闭上了眼睛。
顾衍辞没有睡。
他闭眼听着宋清栀上床发出的细碎声音,李云舟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你这样才是毁了人家。’
‘后宅女人不得宠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
他想起今日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一幕,暮色四合,宋清栀推着小阿宁荡秋千,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鲜活热烈。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得体、克制、进退有度。温柔又疏离。
可以说,他并不讨厌她,可是……
眼前又浮现出那抹身影,杏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看着他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顾衍辞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