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就收收心,放下执念,别再惦记那不可能的了,也许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你同我不同,我家老爷子儿子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是闲散自由惯了,不能为了一朵花叫万千美人们为了小爷伤心,可你不同,何必为了那份执念日日演这纨绔呢。这么久了,她可曾同你解释过一句,看过你一眼?”
顾衍辞起身,走到窗畔,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中怅然,是啊,都这么久了。
酒意漫上心头,眼前又浮现那一抹倩影,往昔涌上心头……
‘我们帅气的阿辞怎么不开心了?’阳光下,她步履轻缓走来,声音柔得像夏日的晚风,她轻柔的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微笑着柔声宽慰他年少时的烦闷委屈,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她性子温婉恬淡,笑起来时眼尾浅浅弯起,待人永远是那般温柔和煦,妥帖细致,每每见面她都会给他带一块甜甜的桂花糖,总是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帅气的阿辞又长高了。’,他曾同她说过长大了要娶她当媳妇,她笑着说‘那姐姐就等着我们阿辞长大啦’。
她明明说过会等自己,可那日她却一袭大红嫁衣嫁给了国公府嫡子萧时瑾,没有一句解释,甚至未留一句话。
“她还是不愿见我吗?”顾衍辞回身问李云舟,自从她成婚后,自己便未曾见过她一面,每每托李云舟递了消息进去,也都是了无音讯。他只能通过作践自己的方式,整日沉溺烟花柳巷,醉心声色乐宴,用她最不喜的事情,试图博她一次关注。可尽管现如今他纨绔之名已传遍京城,也未曾换来她的一次训斥和关心。
李云舟未语,举起酒杯,“来,喝酒。”
顾衍辞坐了回来,满脸落寞。
“说真的,宋家姑娘真不错,你愿意为了谁作践自己归作,别害了人好姑娘,事已至此,你若再悔婚,叫人家姑娘日后还如何在这京中活下去。”李云舟认真劝到,他是真心希望顾衍辞可以早日放下那段算不上开始的感情,放下那个不可能的人。
顾衍辞看着杯中酒水良久,终是一饮而尽……
宋府。
宋清栀独坐在院中柳树下望着月亮出神,柳丝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她不知道怎么一日间变化这么多,不知道沈之遥去哪了,不知道为何退婚,更不知怎么就又跟永宁侯府扯上了关系。
本想安安稳稳生活的她,好似被某种力量就这样推进了漩涡当中,好在侯夫人说话算话,砚弟已经回来了,不然若是因着自己毁了砚弟的前途,自己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安生。
只是……之遥究竟去了哪里,宋清栀的脸上满是担忧,沈家伯父并未说明退婚原由,只匆匆来说两家婚事作罢,他对不起宋家。可以她对之遥的了解,无论发生何事,断断不会退婚,即便退婚也定会是他亲自来同自己说明……
想到沈之遥,两人过往的一幕幕在宋清栀脑中不断涌现,温暖如玉的少年,温婉灵动的少女,自幼相识相知的情分,早已将彼此当作至亲之人,刻入岁岁光阴,从不曾想过会分开,宋清栀忽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心口像被针扎一般的疼,眼泪毫无防备的从脸上滑落……
“阿姐。”
一声清朗的少年声将宋清栀从思绪中拉回,她慌忙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努力扬起一抹微笑,转身看向少年,“这么晚了,砚弟怎么还不回去好好休息。”
宋清砚眉目清隽,虽因连日未曾休息好略显疲态,眼中布满红丝,但仍旧斯文俊秀,自带书卷气,一眼便知是个聪慧的读书人。
宋清砚走上前,一脸担忧的问道,“阿姐,你还好吗?”
宋清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着让人更加心疼,“姐姐很好啊,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两日落下的功课别忘了明日补上,就快要乡试了,万不可为着别的事分心。”
“好。夜里风大,阿姐也早些休息。”宋清砚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道了晚安后转身离开。历经此事,他知道多说无益,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护住姐姐,护住家人,从前,他只因求知而学,现如今,他更想要手握权柄,再不叫姐姐落泪。
夜色下,少年握紧拳头,誓要闯出一份天地。
永宁侯府的下人办事都很利落,第二日一早管家张伯便呈上了择吉先生写下的几个良辰吉日,侯夫人一眼便挑中了距离最近的初九,也就是后日。
大婚之日则暂定了六月十八,一个月后,刚好够下聘过礼。
初九这日,侯夫人带着顾衍辞来到宋府登门下聘,聘礼队伍绵延街巷,礼数周全,尽显侯府体面。
顾衍辞一袭秋月白暗纹云锦常服衬的身姿挺拔,加之面容俊朗,倒让周氏满意几分,只是待入堂落座后,顾衍辞又全然一副纨绔做派,慵懒闲散,全无半分世家子弟的端谨沉稳,令周氏眼眶泛红,满心担忧。
几番客套礼数过后,两家最终商定六月十八这个吉日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