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习惯江南的安稳,习惯了每日下衙归家,有妻儿相伴,有阖家温情;习惯了扬州吏治清明,百姓安稳,无需周旋于尔虞我诈之中。如今要舍弃这一方安稳,奔赴汴京那个步步惊心的漩涡,他满心不愿,更担忧家人的安危。
初南絮与晚禾,亦是满心忧思。
初南絮放不下江南这十数家苦心经营的铺面,放不下姑苏城外的良田,更放不下这份远离纷争、安稳自在的日子。她深知朝堂险恶,丈夫性情清正,不善权谋周旋,入京之后,必定会成为各方势力打压的对象,稍有差池,便会累及全家。
晚禾更是忧心忡忡,她守着姊姊、守着知安、守着江南这个安稳的家,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不愿离开故土,更不愿一家人陷入朝堂的风波之中,整日提心吊胆。
七岁的知安,虽尚且年少,却也懂事,看着爹娘愁眉不展,也知晓此番上京并非喜事,安安静静陪在父母身边,不再像往日那般嬉闹。
“汴京朝堂,风云诡谲,党争不断,我在江南多年,远离纷争,如今贸然入京,非但难展抱负,反倒可能将一家人置于险境。”叶祎看着初南絮,语气满是沉重,“我本只想守一方水土,护一家安稳,如今帝命难违,可我实在不愿,让你、晚禾、知安,跟着我受这份惊扰,担这份性命之忧。”
初南絮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我从不怕家业迁徙,不怕辛苦劳碌,只怕你在朝堂之上,受人构陷,怕我们一家人,再无如今这般安稳日子。咱们在江南这么多年,百姓安乐,家人和睦,这般日子,才是我们最想要的。”
圣旨在前,帝命难违,可江南的安稳家业、阖家安宁,与汴京的权力漩涡、朝局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家上下,被一道入京圣旨,笼罩在浓浓的愁绪之中,满心皆是对前路的迷茫,对离别安稳的不舍,对未知险境的深深担忧。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枝头枯叶,一如叶祎夫妇此刻的心境,满心纠结,进退两难,却又不知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