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十七岁的筑基修士,放眼整个皓冥宗也是数得上号的。他的剑法凌厉霸道,每次在院中练剑,赤红的剑气都能将院中老松的针叶削下一层。
书瑾还在炼气期。三年了,他才勉强摸到了炼气四层的门槛。
这个速度放在普通人身上不算慢,但放在天才月清的教导下,在凌川的光环映照下,就慢得有些刺眼了。
外门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现在已经不笑了,因为嘲笑一个杂灵根没有意义,就像你不会去嘲笑一条鱼为什么不会飞。
书瑾自己倒是从不在意。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打坐,运转灵气,尝试突破。
月清说他的心境是这一代弟子中最好的,他不悲不喜,不骄不躁,像一面波澜不惊的湖。
湖。
凌川后来回想起这个比喻,觉得书瑾确实像一面湖。
月清子时授课中,破天荒地亲自演示了一套剑法。
那套剑法是皓冥宗历代传承的顶级剑法之一,一共三十六式,招式精妙绝伦,变化繁复。
“这套剑法我只会演示一次,”月清手持木剑,立于院中老松下,月光将他月白色的衣袍染成了银色,“能记住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月清的剑快得不可思议。
三十六式毕,月清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记住了多少?”月清问。
凌川:“十之八九。”
月清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这本就超出了他们的修为境界,能记住前这么多已经算不错了。
月清的目光看向书瑾:“你呢?”
书瑾犹豫了一下,道:“全部……”
月清瞳孔微缩。
他把手上的木剑扔过去给书瑾:“来。”
书瑾接过木剑,点了点头。
书瑾一套剑式打下来,月清的渐渐目光暗下来。
那不是学会的程度,是复刻的程度,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复刻。
“师父?”
书瑾叫了他一声。
月清回过神来。
月清看着他,目光深邃而锐利。
书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
凌川开口维护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
月清:“再试一次。”
书瑾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月清抬手,长剑在手,手腕一转,使出一陌生的剑法。
这一招极简极快,只是一记干净利落的直刺,其中蕴含的剑意却深不可测。
剑尖停在书瑾眉心前三寸,带起的剑风将他的发丝削断了几根。
“用你的木剑,复刻我刚才那一剑。”月清收回长剑,负手而立。
书瑾握着木剑,沉默了片刻。
他睁开眼睛,手中木剑刺出去。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剑气外放,但是角度、速度、轨迹,与月清方才刺出的那一剑完全一致。
木剑停在月清胸前,寸许的距离。
凌川看看书瑾,又看看月清,再看看书瑾手里那根普普通通的木剑,。
月清低头看着抵在胸前的木剑,沉默很久后他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眉眼舒展。
“有点意思啊。”
月清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感叹。
月清看着书瑾道:“你的这个技能不要轻易展露。”
“不日我将闭关突破。”
月清看着他们两个,道:“去华山的名单上有你们的名字,谨慎行事。”
凌川和书瑾愣住。
“华山?”
月清点头:“华山论剑。”
华山之巅,云雾缭绕如海。
修仙界两百年一度的盛会。
各大宗门齐聚华山,论剑斗法,既是切磋交流,也是暗中较劲。
华山论剑的规则很简单。
各大宗门各派弟子参赛,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后的胜者。
凌川对上耀日宗的弟子。
比试开始,耀日宗的弟子名叫殷勤,修为在筑基巅峰,与凌川不相上下。
两人在擂台上一来一往,打得难解难分。两种力量在擂台上碰撞出刺目的光芒。
凌川渐占上风。他一剑挑飞殷勤的兵器,火焰在剑尖上跳跃,映得他眉目如画。
殷勤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袖中射出一道黑芒,快如闪电。
凌川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道黑芒便贯穿他的右肩,从前面透出来,带出一篷血雾。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凌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瞬间苍白。
“阿川!”书瑾从观战席上站了起来,三两步冲上擂台,扶住凌川的肩膀。
书瑾咬牙催动体内灵气,将那股怨煞之气逼退,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殷勤。
殷勤站在擂台另一边,慢悠悠地收起袖中暗器,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看我做什么?他自己不小心摔的,与我何干?”
书瑾他低下头查看凌川的伤口。
那道黑芒贯穿了他的右肩,伤及肩胛骨,怨煞之气正在侵蚀周围的经脉和组织。不及时处理,轻则废掉一臂,重则怨煞入心,性命难保。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从月清那里要来的护心丹塞进凌川嘴里,将凌川交给赶上来的师兄,站起身来。
他面向擂台中央的裁判和四周各大宗门的代表:“耀日宗弟子殷勤,在比试中从背后偷袭,重伤我皓冥宗弟子。证据确凿,请诸位主持公道。”
殷勤冷笑一声:“你说偷袭就偷袭?有证据吗?那黑芒是什么东西?我不过是收招不及,他转身太快撞上了我的术法余波,这也赖我?”
那道黑芒是暗器,一击即溃,消散在空气中,连渣都不剩。
殷勤的袖中暗器早已收起,就算现在去搜,也搜不出什么来。
耀日宗敢在华山论剑上动手,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各大宗门的代表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耀日宗势大,谁也不想得罪。
华山论剑的规矩是论剑不议仇,擂台上发生的事,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能定罪。
书瑾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笑了一声。
书瑾的下一轮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没有人看好他。
书瑾不在乎。
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对手。
对手出手,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向书瑾。
书瑾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出鞘。
剑锋擦着对手的剑身滑过,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这招……”观战席上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