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带着他走了很远的路,把他给了别人。
李知远已经不记得那碗粥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自己喝得太急,呛得涕泗横流,狼狈得不像话。
那碗粥救了他的命,也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从那天起,李知远成了皓冥宗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们闲暇时三五成群,聊的是家乡的风土、修行的感悟,偶尔也聊宗门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兄师姐。
李知远坐在一旁听着。
天衡山上漫天的黄土和枯死的庄稼,母亲干瘪的手和父亲弓成虾米的身体。这些事太重,重到他说不出口。那些轻巧的话题,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接。
他沉默,沉默地练功,沉默地吃饭,沉默地住在外门弟子院最角落的那间屋子里。
五年外门生涯,李知远的修为突飞猛进,快到让教习都感到意外。
皓冥宗的外门弟子数以千计,真正能通过内门考核的不过十之一二。李知远不仅过了,还是以甲等第一的成绩过的。
“李知远你是第一名啊!你想拜哪位峰主为师啊?”
“不知道。”
李知远觉得只要可以吃饱饭,在哪里都一样。
皓冥宗的宗主叫轻衡道,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大能修士。
长风掠过,带来一阵吵闹声。
李知远寻着声音看过去,席台上两位师兄在吵架。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只是在彼此打趣而已。
突然,他们两个人静声,转头远远地看了李知远一眼。
李知远愣了一下,急忙别开目光。
通过内门考核的弟子一个一个的轮完。
“李知远。”
“弟子在。”
长老问他:“可有想好要拜哪一位尊者位师?”
“我……”
“没有”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他神使鬼差的看了一眼刚才席台的那个位置。
那两位师兄们已经安分下来了,李知远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过去,视线落在他们围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李知远突然听见周围人倒吸了一口气。
李知远:“?”
李知远有些不明所以。
宗主开口呵呵一笑:“看来这小子也是想拜你为师啊,月清。”
也?
李知远顺着宗主的视线看过去,正正落在那个发呆的人身上。
那个人站起身,朝着宗主行礼,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
他开口:“师尊说笑了,他都没有说话,您怎知他会拜我为师?”
李知远看着他。
原来他是宗主的弟子。
“也”的意思是之前有过人拜他为师吗?
李知远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那两位身上。
李知远朝着轻衡道开口:“宗主,弟子愿意。”
他的目光看着月清:“弟子愿意拜他为师。”
月清:“……”
轻衡道哈哈一笑。
李知远被赐名“常玄”,为月清座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