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前不久才刚面试过的一份周末兼职,老板大气,给的薪资也很丰厚,因为竞争激烈,陆满愿甚至都没报太大期望。
陆满愿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始算账。
陆旭死前还欠了将近一百万的欠款没还,每个月固定要还部分债款。唐婉君还在狱中,她手里头加上裴素芳的也才攒了五分之一。
如果想加快还清的时间,除了打工,她必须还得做双重准备。
A大去年给予优秀新生的奖学金是二十万,如果陆满愿想拿到这笔钱,在高考之前她就必须想办法将物理成绩给提上去。只要拿到这笔钱,再加上这期间的工作所得,陆满愿也会轻松些。
陆满愿想得入迷时,肩膀就被人轻拍了下。
她回头就对上了顾嘉清的笑脸:“陆同学,一块走呗。”
陆满愿回想起离开教室前看到的那一幕,心生不解。
“为什么是我?明明...”
你不缺选择。
陆满愿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顾嘉清却一眼明白。只见她嘴角弧度越深,脱口而出的话竟令陆满愿产生出一时的无措。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
得益于她的家世,顾嘉清从生下来后身边就没缺过主动的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和一个人成为朋友。
所以在她一股脑说完自己的想法却在看到陆满愿毫无反应的表情后,难得有些紧张。
她看着陆满愿,眼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
“可以吗?”
陆满愿看着眼前的女生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顾嘉清以为她的沉默就是答案而渐渐低落下脑袋的时候,陆满愿开口了。
她望着顾嘉清,同样的认真:“当然可以。”
低垂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顾嘉清一把抱住陆满愿,眼睛亮晶晶的。
“满满最好了,我要和满满做超级好的朋友。”
顾嘉清跳跃式的直接虽然最初令陆满愿不知该作何反应,但陆满愿并不讨厌她能直白表达自己情绪的反应。
相反的,陆满愿的心里也因为顾嘉清的直接而生出了一丝暖意。
就在两人抱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到了她们的跟前。车窗落下,露出了坐在后排的齐商和何荆。
何荆依旧在自顾自玩着自己的手机,而一旁的齐商则是看了过来。
他先是对陆满愿的方向礼貌一笑,随后才看向顾嘉清,询问:“谢祈漾被他小舅舅抓去救场了,走吗?一块去凑个热闹。”
...
陆满愿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稀里糊涂的就跟着顾嘉清一块上了车的,反正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站在了一家挂着荒野招牌却未来感十足的沙滩餐厅面前。
陆满愿有些讶异,不是因为餐厅正前方的沙滩中央已经搭好的舞台和围坐一群的游客,更大的原因是她瞧见了拿着装了威士忌酒杯正斜靠在木质门框上喝酒的男人,夏谒。
夏谒点头接下了其他三人对他喊夏叔叔的称呼后,视线落到了陆满愿的身上。
他看着陆满愿,挑了下眉:“小孩儿,不是周六才上班吗?”
顾嘉清三人的视线因为夏谒的话都看了过来。
齐商更是直接问道:“原来你和谢祈漾的小舅舅认识?”
陆满愿被看得脸有些发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想过夏谒和谢祈漾会有关系。她只是刚刚在车上听顾嘉清他们提到谢祈漾有个小舅舅,因为外公外婆感情好,所以生的孩子一个随了父姓,一个随了母姓。
她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另一个荒野的员工就已经跑了过来。表情急切:“老板,乐队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差一个人。”
这对今天才刚开业的夏谒来说并不算个好消息,但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指节规律地敲击在扶栏面上。
等酒杯里的液体被他一饮而尽后,夏谒看向了顾嘉清。
他咧了下唇,笑得邪性:“阿嘉,帮个忙呗。”
顾嘉清去做准备,夏谒有事也先离开了。陆满愿只能跟着齐商找了个正对舞台的位置坐下。
陆满愿和他们并不熟,少了顾嘉清这个中间桥梁基本也没了话题。
大多时间她就在旁边安静坐着,无聊了就拿脚下的树枝在沙滩上默公式。齐商他们问起来,她便偶尔应上几句,也不会多不自在。
陆满愿默得入神,并没有察觉到何荆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
...
周边所有的灯骤然一暗。
湛蓝色的天空下,波光粼粼。
顾嘉清出现在舞台的中央,悠扬的小提琴伴着海浪声轻缓而治愈。
台上,虽然灯都熄了,但隐约还是能瞧见顾嘉清的状态。
只见原本朝气活泼的样子此刻变得恬静自然,顾嘉清拉的曲调不长,不过是海浪往返打上沙滩几次后便停了下来。
空气中再次被静谧吞噬,就在众人好奇顾嘉清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她拿着琴弓的手一抬,而后曲腰放回身前优雅行了个礼。
轻声呢喃。
——party time。
几乎是一瞬间,全部灯光再次打亮整个舞台。
鼓槌的谢祈漾的手中利落打了个转后,敲击鼓面的同时炸响整个夜晚,将气氛炒到顶峰。
舞台上,谢祈漾的校服外套被他换下露出了里面纯白的T恤,海风吹拂过他的衣角拓印出朦胧的轮廓。
他就站在大海正前方的舞台上,清澈的嗓音吟唱出一首改编过的歌曲。
欢呼声中,烟花在空中绽放。夜色如画,谢祈漾握着麦克风哼唱的样子,慵懒而又从容。
陆满愿就坐在台下看着,直到台上的两人一同谢幕离场。
陆满愿觉得自己确实并不算聪明。
不然为什么明明眼睛都已经泛着酸意,自己却还是自虐般没有挪开半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