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狄颂也会这么干的。

宴会在午夜结束，赵乐平派专车来接他们，栗原上车前看到被两个人形机器人架着的刘总。

另一边，已经苏醒的小优披着李总的外套，进了加长跑车。

“凭什么抓我，我根本没有带口香糖！”

“哪个傻逼定的规矩，吃口香糖怎么了？口香糖既不上瘾又没毒，老子就算吃了也不该受罚，你们这帮傻逼助纣为虐，快放开我！”

栗原告诉狄颂，“就是这个人想欺负小优，他会坐牢吧？”

狄颂语气冷淡，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他要死了。”

“因为猥亵还是因为吃口香糖？”

栗原的问题触发了关键词，车载AI开始科普：

“口香糖是违禁品，任何生产、销售、购买口香糖的行为都是违法的。请勿进行以上任何一种行为，做良好市民，从你我做起。”

狄颂闭上眼，栗原按住他的眼皮，撑开。

他只是好奇，机器人不用睡觉，狄颂闭眼时眼珠子里会不会冒出数据，现在知道了，不会。

狄颂睁开眼，“别闹。”

“哦。”

“我在汇报工作，你拿小卡片玩一会儿。”

“哦。”

栗原的小卡片只有通讯作用，其他的他没兴趣。

“009，我都变回来了，那个男的身上怎么还有口香糖？”

“机器人搜身发现他身上有一盒没吃过的。”

所以这人本来就带了违禁品。

口香糖这东西，嚼久了没味道，一不小心粘到身上还难清理，在栗原生活的世界里，销量不如彩虹糖高。

彩虹糖酸酸甜甜的，比口香糖好吃一百倍。

加上一层禁忌的外衣，就成了让人控制不住好奇的好东西。

栗原思绪乱飞，就这么跟着狄颂到了门口。

狄颂再次可惜，“来的是我本人就好了。”

栗原回神，发现房号不是自己那间的。

他皱眉，“你怎么不提醒我。”

狄颂打开门，一副邀请的姿态，“难得你这么主动，跟我睡一晚不好么？我现在没法对你做什么。”

栗原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狄颂趁他睡着带他回A01区。

“我要回去了。”

一个颠簸，栗原被困在狄颂手臂之间。

“短时间内我不走。我都这么说了，你留不留？”

栗原不信他，“你骗我很多次。”

“那是狄暄骗你。”

“……你要在不就是狄暄。”

“谁说的？我是狄颂，狄暄正在A01区加班。”

“009，帮我检测一下，狄颂是不是在撒谎。”

系统磕到了，激动得在地上满地爬，没空回应栗原。

狄暄会用信息素制裁栗原，狄颂没有信息素，他用力量制服，一手扛起栗原进了房间。

栗原平躺在床上，拿出小卡片告诉赵乐平，他的房间可以退了。

赵乐平发来一条语音。

“别太累，打两份工更要注意身体。”

他面无表情把语音消息删除，赵乐平发来第二条。

“你说，你生的第一个孩子会是狄总的，还是小狄总的？”

“……”栗原面色严肃地敲字。

——我不会生孩子。

狄颂看到，故意问，“什么时候生孩子？”

栗原耳朵有点红，气的。

“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晚安。”

等狄颂躺下，栗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你需要睡觉吗？”

“我需要待机蓄能。”

栗原呼吸逐渐平稳，一阵激烈的电流从手掌传遍全身。

他睁开眼。

狄颂介绍，“电流提神，还对身体好。”

“晚上要睡觉的，你给我提神做什么？”

“跟我说话。”

栗原翻身，背对着狄颂，“你以前话没这么多。”

“我都把你累成那样了，哪里忍心再吵你？”狄颂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肩膀下压，“现在我做不了什么，你陪我多聊会儿天。”

栗原变回平躺的姿势。

科行的前台说过狄暄爱加班，原来是因为狄暄话多，加班可以多跟员工说话。

栗原：“你说，口香糖违禁品的定罪合理吗？”

狄颂收回手。

“你觉得不合理？”

栗原说实话，“我觉得，给当年失职的人定罪就够了，做错事的是具体的人。”

狄颂没有了刚才的亲昵，“逝者的灵魂需要告慰，工程师一条命哪里够。规则给出来了，不犯就能安稳过一辈子，偏偏还是有那么多人明知故犯，他们死的不怨。”

栗原听出话里的恨意。

那场事故是百年前发生的，难道狄暄的祖先在那搜星际航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