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并不生气,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少结怨一个人,正思考着怎么开口,马车里的老太太探出头:“傻小子,决斗输了就要认输啊,我看你的剑术还比不上那个代你决斗的年轻人呢。”
乔治撇过头一声不吭。老太太转头又热情地问起亚诺的剑术师承何方。真是精彩的决斗!剑术也漂亮,让她想起她以前年轻时候,在巴黎街头见识到的德昂骑士的风采。
“德昂骑士吗?”对这位剑术领域的传奇人物,亚诺当然有所耳闻,这位老剑术大师现在还活着呢,“我还见过他。”
老太太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亚诺没想到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对剑术颇有研究的狠岔子,照她的说法,如果不是女性身份束缚了她,她一定会报名参与德昂骑士的剑术课。
皮埃尔小声抱怨:“妈妈,您都多大年纪了……”
“哎呀,我当然知道我多大年纪了,让我说说都不行吗!”
老太太继续和亚诺拉家常,谈代替决斗的安托万,老太太猜安托万和亚诺是朋友,但最近是闹翻了吗?第二回合用单手剑的决斗看着真惊险啊,到底是多大的怨气才让他这么用狠招?
亚诺宽慰老太太说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实际安托万的用招并不出奇,也没特意耍什么阴招,就是看着劈得狠,招架起来还算简单。他和安托万确实有些意见不一,但最终,他们还是朋友。
“他放水了?”乔治突然问,亚诺还没回答,老太太先说话了:“乔治,要不你再找一个时间,和公民多里安再比一场?”
说起决斗,乔治又不吭声了。亚诺得以继续和老太太攀谈,话题从安托万转移到那只白猫上。老太太问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只猫叫阿拉斯?为什么要叫阿拉斯?
“嗯……因为……”亚诺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棘手,含糊其辞地说:“猫是安托万养的,他想这么命名就这么命名了。”
“哎呀。”皮埃尔先生不太愿提起这个话题,生硬地打岔,“都过去了,还聊那些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长得像公民罗伯斯庇尔?”芙洛尔忽然问。
亚诺只好说:“猫是绿眼睛,确实有点像。”
芙洛尔惊奇起来:“真的吗?我还没仔细看过它的眼睛。它也会一连喵喵叫上好几个小时吗?”
亚诺差点没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阿拉斯平时不太爱亲近人,也不是很爱叫,不过……”亚诺不知怎的想起来安托万说过的,“它会后空翻。”
“真的?”芙洛尔更感兴趣了,“它愿意让人摸吗?”
“它不会咬你。”亚诺又说,蓦然间心一紧,难道她并不计较安托万说的那些?“阿拉斯平时一直在咖啡馆里待着,你想摸它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芙洛尔噗嗤笑了:“好啊。”她欢快地答应,“我明天来。”
芙洛尔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亚诺有些心神不宁了。他回到咖啡馆第一件事是先把趴地上舔毛的阿拉斯举起来,仔细端详一阵:“你给它洗澡了吗?”
“去你的。”安托万呛声,“阿拉斯是巴黎最干净的小猫,别想着给它洗澡,洗出毛病了我找你算账。”
亚诺一想也是,冬天不太适合给猫洗澡,洗出病来就不好了。反正阿拉斯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点问题没有。
芙洛尔次日来到咖啡馆,如愿以偿地摸到了阿拉斯,也多亏现在天气冷,阿拉斯愿意在人的怀抱里多待一会摇尾巴。芙洛尔心直口快地说阿拉斯长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像公民罗伯斯庇尔,亚诺赶紧让她小声点,外面还有那么多政治立场不明的客人在呢。
“你们在隔间里怕什么呢?”安托万送来一盘甜点,“咖啡馆的老客哪个不知道它叫阿拉斯?”
“还是得谨慎一些,万一咖啡馆里有富歇的密探呢?”
“尽管让他告去吧!”安托万满不在乎,“对了,芙洛尔,昨天亚诺跟我说你想看阿拉斯后空翻?”
“真的可以吗?”芙洛尔移开盖在阿拉斯脑袋上的手,低头看了下阿拉斯小脸,“它现在好像想睡觉……”
“没事,白天正是发泄精力的时候。”安托万强行将阿拉斯抱起来放在桌上,捏着它的两只爪子晃晃,“这位女公民想看你后空翻,给点面子好不好?”
阿拉斯眯着眼,一脸爱答不理。安托万退后一步,拿出一根彩色羽毛制成的逗猫棒,还系上了小铃铛。这次阿拉斯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趣,追逐叮叮当当的逗猫棒跳下来,在地上乱窜,快得犹如裹挟着一团雪花的阵风。
热身完毕,安托万一甩手,羽毛凌空划过,阿拉斯立即跳起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四爪还稳稳落地。
“哇,真棒!”安托万立刻半跪下给阿拉斯奖励小鱼干,“真聪明!”
阿拉斯只顾着啃小鱼干,亚诺忍不住问:“你怎么训练的?”
“其实猫本来就会后空翻,只是平时不用。”安托万摸摸阿拉斯的脑袋,“要它心情好才能陪着玩。”
等阿拉斯吃完小鱼干,亚诺就拿着逗猫棒试了试,看起来阿拉斯今天心情真的不错,亚诺的陪玩它配合了,芙洛尔的陪玩也配合了,一下午翻了四五个后空翻,到最后奖励它小鱼干都不吃了,对什么食物都不屑一顾,趴在桌上只顾着舔毛。
"哎,看来它今天玩腻了。"安托万摸摸它脑袋。
芙洛尔看看天色,也起身说自己要回去了,太晚了家人会担心的,亚诺送她到店门口,说之后还可以常来看望阿拉斯,它总是在这儿闲逛,有时候它也喜欢听听歌剧——“据说下周喜歌剧院会上演新剧,要去看看吗?”
芙洛尔想了想:“下周……我到时候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