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兄弟会出了什么问题吗?”
亚诺惊住了:“你是刺客?!”
老人又摇摇头:“我不是,只是受父亲和开罗兄弟会的委托,要看顾好阿蒙的神殿。父亲说他们很少派人来,相隔几十年才可能会来一次。我活到这个年纪,也只看到两次佩戴袖剑的刺客来到锡瓦,今天,你是第三个。”
亚诺心情有些复杂,含糊地说:“开罗兄弟会的确出了一些意外,但正在恢复,不会有事。”
老人没有过多怀疑,又说他身体状况很不好,阿蒙神殿废墟一片,如果想要在那找什么东西,最好休息充分后、有了足够体力再去。
亚诺感谢老人的警告,事实上他不说,亚诺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被烈日暴晒、极度疲惫中的干渴造成的后遗症依旧如暗火般灼烧着内脏,光是应付一会拿枪玩耍的无知孩子都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赶紧回屋里躺着了。
锡瓦是个宁静的好地方,不过由于亚诺是头位穿越沙漠造访绿洲的欧洲人,锡瓦的居民对他充满了好奇,劳作之余有空就来参观他。但主要打扰亚诺休养的还是孩子们,他们像摸宠物一样摸他脸颊,好奇地研究他的头发颜色,还动手拔他胸毛。那个最开始玩枪的孩子伊德尔尤其热情,全然忘记了被父亲打屁股之仇,亚诺日常食物都是他送来的,就算语言不通,两人比比划划,还真能聊上几句。
白日下的锡瓦气温依旧很高,但太阳即将下山时是最凉爽宜人的时刻,也只有这时,亚诺才会从屋子里出来透口气,欣赏沙漠中的绿洲。亚诺喜欢在锡瓦里一个圆形水池边的椰枣树荫下待着,不远处就是锡瓦最大的盐湖。伊德尔说,湖的名字叫比尔凯特.锡瓦。
这里的盐泉水呈现剔透的冷蓝绿色,和地中海岸边玻璃果冻一般的海水一样美丽,泉边凝固的一圈盐花就像包裹宝石的白银戒圈,而且真的和远征记里说的一样,在气温渐低的傍晚里,泉水温度反而似乎在升高。
目之所及都是椰枣和橄榄树带来的盎然绿意,而在郁郁葱葱的广袤椰枣林之外,就是草木逐渐稀疏、被沙子占据全部色彩的荒漠。亚诺每次环视四周时,都会涌起难解的不可思议感,为什么在荒芜的沙漠中会诞生出有水汇集养育的绿洲?甚至还有面积不小的湖泊?这里的居民又是怎么发现这里呢?他们还定居下来了!
坐在泉水边,油然生出遗世独立的孤独感。亚诺呆呆注视着泉水映照的夕云色彩渐渐黯淡,远处传来孩童与大人的嬉闹笑声。直到伊德尔的呼唤声由远及近:“阿诺!阿诺——”
伊德尔跑过来,催促亚诺回去吃饭了,亚诺爬起来拍拍裤子:“走吧。”
锡瓦人的饮食很简单,也没有太多作物可以适应高盐的泉水灌溉。不过面包是有的,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椰枣是每餐必备,蔬菜是蚕豆、扁豆、洋葱和其他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作物的叶子,偶尔能在餐桌上见到鸡蛋,甚至有黄油和奶酪——锡瓦人也养牛羊,喝不完的牛羊奶就会做成奶酪与黄油。还有充足的腌制橄榄,尝起来有微微的苦味,锡瓦榨制的橄榄油味道比腌橄榄更苦,还有猛烈的辛辣感,与法国的橄榄油比起来青草味道更浓厚。
亚诺起初还不适应味道如此奇特的橄榄油,吃两天也就习惯了,新鲜椰枣的甜蜜能压制橄榄油独特风味中的苦感。锡瓦人还会用水、面粉、橄榄油和椰枣共同炖煮出名为塔吉拉的甜点,味道也不赖。
亚诺休养了五天,终于感觉身体恢复正常了些,不再那么敏感怕热,也不会走一会路就心跳加速。知晓他身份的老人还特意送上了自家的炖鸡给亚诺补身体,尽管肉老柴得有些咬不动,吃了还是多了些力气。
在一个接近傍晚的时刻,亚诺向阿蒙神殿的遗迹出发。整个绿洲面积不算很大,因此走到神殿遗迹也不费什么功夫。神殿着实破败的厉害,勉强能认出建筑的形状,部分建筑墙面还残留有大半片精美的古埃及浮雕,浮雕色彩已然褪却,不难想象在神殿完整的年代,雕像的色彩会有多鲜艳华丽。
亚诺驻足欣赏了会,一头扎进神殿的废墟群。这里不常有人来,上一位涉足者还是在几月前,用鹰眼还能看出些许痕迹:造访的那人似乎将这里打扫过。
亚诺顺着鹰眼指示的痕迹来到神殿中心,在没有神像的石室地面上,有一只铺着深褐色干枯棕榈叶的篮子,叶上是一堆金字塔形状的雪白的盐。
他在祭祀阿蒙?亚诺蹲下来,小心地碰了下盐堆,再看看了无生气的四周,有些恍惚:也许在千年之前,亚历山大大帝来到神殿中心,面见祭司与神灵时,他也如此刻这般,向阿蒙敬献雪白的新盐?
再环视四周,这里没有能藏匿什么秘密手稿的地方,不过敬献之人去了别处……
亚诺跟着若有若无的痕迹来到神殿外圈,满地杂乱的巨石块,痕迹消失了,是有什么秘密暗道吗?
亚诺蹲下来,借着傍晚的余晖观察,其中一块石头下面看着是有空间的,试着抬了抬,还真能挪动一下,虽然不能挪动太多。他推一下,歇一会,很快推出大小合适的缝隙,侧身挤入缝隙,一点点下探,重重落地,沙尘飞扬,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石块下方的空间不算大,塌陷的屋顶被破碎的石柱支撑分割出错综复杂的通道,空气干燥。在鹰眼呈现的黯淡世界里,前人痕迹再度显现,指引向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