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破仑承认得很干脆。
“走陆路?”
“当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们带的水真的够?”
“我已经找到了熟悉道路的商人做向导,路上会有当地人的定居点可供补给水源。你在担心什么,亚诺?”
“……向导可信吗?”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法国人,来到奥斯曼的领地做生意,熟悉埃及情况。”
“好吧。”亚诺再没什么想问的。考虑到已经深夜,大军马上要出发,他决定多留给拿破仑一些休息的时间,“这个时候你早该睡觉了。”
他转身要走,拿破仑再次叫住他:“亚诺。”
亚诺一只脚已经踏在窗台上了,闻言回头:“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真相?”
亚诺一时不确定拿破仑想知道的是哪个真相,谨慎地问:“你是指……?”
拿破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寂静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关心的答案:“约瑟芬的事。”
啊……亚诺又头痛起来了。算了,就当让他死心,不能总让拿破仑当巴黎笑话,“我会让你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拿破仑不满地抱怨:“你又是这样敷衍我。”
亚诺只好再度承诺:“给我点时间,让我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怕拿破仑继续不依不饶,亚诺赶紧翻出去溜了。
部队在亚历山大休整了几天,作为先锋的德赛师率先踏上前往开罗的路,三天后,拿破仑选择在阴凉的傍晚时刻带领主力部队出发。临走时,傅里叶还有些舍不得亚历山大城,坐在骆驼上回望庞培柱,惋惜:“可惜没找到希腊时期的雕像,我还以为总能找到一些文物的。”
“神庙那里不是遍地都是?”
“那些只是石柱子和废墟而已,没有太大研究价值。”
“噢,好吧,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里叶低头翻了翻自己的日记本:“嗯……是获月十九日,樱桃日。”
“你还带了日历?”
“当然了。”
“借我两张纸。”
傅里叶撕下两张纸,好奇地问:“你要写什么?”
“秘密。”
亚诺躲着写不让傅里叶看,他将斟酌了许久的文字写在纸上,套上信封,又套上一个信封,写上“给拿破仑”。
信写好了,该让谁来转交呢?
蒙日?蒙日虽然和拿破仑很亲近,但私交情谊还不够深厚;缪拉和拉纳?好像也不太合适……
想来想去,亚诺觉得朱诺是最合适的,他足够忠诚,与拿破仑的私交足够深厚。他看到一封莫名出现指定要交给拿破仑的匿名信,肯定会毫不迟疑地转交给拿破仑。在行军途中,接近朱诺也比接近拿破仑简单一些。
目的确定,亚诺找机会偷偷将信藏在朱诺的行李里。接下来就没什么压力了,只需跟随大部队而已。
行军初期还算顺利,虽然天气灼热,空气干燥,赶到有人的城镇还能休息,也有水源补充。但随着路途的深入,白花花的盐碱地与沙漠构成了视野里唯一的景色,遥远的地平线在模糊色彩中仿佛在烈日下柔滑地跳动,前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灼日、干旱、速度缓慢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途,间隔漫长的水井,巨石是荒野上除星辰外唯一的准确坐标,还有可怕的贝都因人——亚诺终于见识到这群人的凶残面貌。他们骑马快速奔袭,所用武器锋利无比,闪电般掠过部队时能轻易砍断人体,掳掠俘虏,再派人来向拿破仑索要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