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打算再等一会就去打水:“再等等吧,你抢不过他们的。”
傅里叶悲伤地唉声叹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糊涂跑来埃及,一声突如其来的“傅里叶!”打断了他的悲叹。
蒙日从街巷的另一头出现,傅里叶立刻惊喜地站起来,“老师!”脚一沾地,痛得整个人都单脚跳起来,赶紧一屁股坐下,使劲招手,“老师我在这!”
蒙日貌似怀里揣着一个东西,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到傅里叶面前才把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只灌得满满当当的水壶,傅里叶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一顿猛灌,喝得太急还呛出一大口水,弯着腰疯狂咳嗽,咳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没什么比焦渴之后猛灌上充足的清凉之水更美好的事了,傅里叶喝了水后幸福地傻笑:“老师,你怎么来了?”
“承蒙将军的照顾,我拿到的水比较多。”蒙日说,“喝够了吗?”
傅里叶闻言赶紧把老师水壶里的水往自己的水壶里倒,看得蒙日直叫唤,一把夺走水壶要去帮自己下一个学生,傅里叶开心地送走老师:“老师再见!”
看蒙日走远了,傅里叶把水壶递给亚诺,亚诺也不客气地接下喝了个干净,一下子神清气爽。
进入亚历山大城的第一天在混乱和极端的疲惫中度过。次日,休整好的学者们结伴出发,去瞻仰亚历山大灯塔遗迹。这座伟大灯塔早在14世纪的多次地震中损毁了,马穆鲁克苏丹利用灯塔的残余石块在原址重新修建起凯特贝堡垒。属于灯塔遗迹的,或许只有堡垒周边那些破裂到没法再利用的巨大石块。
看完亚历山大灯塔,学者们又去看矗立于西南高地的神庙废墟和柱子。一名学者兴奋地说那是庞培柱,他在海上时就远远看到了。亚历山大灯塔都毁于地震,但庞培柱还没倒!真是个奇迹!
亚诺看得出来,学者们对古希腊和亚历山大遗迹抱有强烈的情感,来回穿过城市,嘴上不抱怨不该来了,脚也不痛了,个个走得干劲十足。一路上还能看到平民砌起的房子或围墙内有刻有古希腊铭文的碎片石头,想方设法也要拿下来,和房主人沟通要花钱买下它。捧着石头跟获得了宝贝一样。
来到神庙前,亚诺被巨大的花岗岩石柱吸引了全部目光,它庞大得不可思议,安放在庞大的基座上,它就是一根完完整整的石柱子,顶部是装饰华丽的科林斯式柱头。表面除了风化磨损,没有任何人工切割垒砌的痕迹,难以想象古希腊时代的人是怎么把如此巨大的石柱运上基台并竖起来的,全靠人力拉起来吗?
学者们爬梯子登上基台,围绕着石柱,好似围观巨人遗骸的蚂蚁,拉起卷尺测量周长,测出周长约九米四,换人来环抱,大概要五个人才能环抱一圈。
测量过周长,就该测柱子的高度。学者们一致同意在此等候到太阳居中的正午时刻测量。眼下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学者们都跑到阴凉处休息。
亚诺对石柱周边的神庙遗骸还算有些兴趣。虽然看着就是一地乱石头,不过从少数废墟还能看出来,这里是台阶,那里曾经是一处房间,结合起来观察,几乎能想象得出:古人从山下爬上高台,沿着长长的阶梯来到气势恢宏的神庙入口,穿过由石柱支撑起得宏伟门扉,在门扉之后,还有一方清凉的水池,绕过水池,于幽深殿堂尽头觐见神明的化身——如今神像已经不复存在,承托神像的基台也支离破碎。杂草与灌木在石缝之间蔓延,凄凉地在风中瑟缩。
亚诺到处走来走去,沿着破碎的墙基到处观察。一处向下的阶梯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这条向下的通道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尽头被杂草丛生的乱石堵死,亚诺还是直觉这条被堵死的地下通道背后有东西,他拔下碍事的野草,通过乱石间的缝隙努力向内张望时,背后蓦然响起傅里叶的声音:“亚诺!”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他弯腰走进来。
“嗯。没什么。”亚诺用鹰眼观察乱石之后的情况,虽然空无一人,但他仍然确信,神庙遗址下绝对有一个庞大复杂的地下空间,现在正在被当地的兄弟会使用。
向两侧墙面观察,亚诺还在墙根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刺客标记。没错了,这个入口应该是从内打破的紧急出口,真正的入口应该从别的方向找。
“亚诺。”傅里叶忍不住嘀咕,“我怎么感觉你现在鬼鬼祟祟的?”
亚诺被逗笑了:“没有,我只是对神庙有些好奇罢了,你觉得这后面有什么?”
傅里叶看了眼乱石:“嗯,总不会是被神庙镇压的魔鬼吧?”
“很有可能噢。”
傅里叶缩了缩脑袋:“亚诺,别讲这种恐怖故事了,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