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闹哄哄的杂乱街上,拿破仑心情不错,主动谈起他初到巴黎时的经历。他惊讶浮华生活如此迅速的回归,乃至有一种报复性享乐的末日狂欢感,谁知道大革命会不会催生出另一位罗伯斯庇尔?但短期内他的亡魂是回不来了,所以幸存的贵族和富人们夜夜笙歌,沙龙宴会开个没完没了。
“听起来你很羡慕那种生活啊。”
“我在土伦时可享受不到那么好的酒水食物。”拿破仑轻哼,“但凡他们用于挥霍享乐的花销能有十分之一投给前线,我也不会那么狼狈。”
“当时和现在可不一样。”
“是啊,什么都不一样了。”
晚间的咖啡厅依旧热闹非凡,一推开门暖烘烘的食物香气铺面而来,亚诺注意到厅内一位眼熟的宾客,他刚想带拿破仑去别的地方落座,免得让他横插一脚,对方却先一步察觉到他,回头打招呼:“亚诺阁下,下午好啊。”
这下没办法了,亚诺走过去打招呼:“日安,安托万。”
安托万在吃肉酱派和油醋汁拌苦苣,还有一杯巴伐利亚饮料。他看到拿破仑就笑嘻嘻:“还有我们的炮兵准将阁下,日安。”
“日安。”拿破仑同样客气地打招呼坐下,“这里有人吗?”
“没人,请随意坐吧,想吃点什么?”安托万将菜单递给拿破仑。
亚诺拉开椅子落座:“怎么不问我想吃点什么?”
安托万将餐盘收拢到面前腾出空间:“我们亲爱的咖啡馆老板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并且还要我买单是吧。”
“那当然了!”
拿破仑点完菜,将菜单递给亚诺,亚诺随便圈点了一些就交给店员。拿破仑看着继续狼吞虎咽的安托万:“看来是我猜错了,你不是咖啡馆的员工。”
“那个时候我也没必要纠正你啊。”安托万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肉酱派,用小块面包将餐盘上的一点残余肉酱搜刮干净,“你们叙旧叙得怎么样?”
“还不错。”拿破仑看看亚诺,“看来你们之间认识的时间比认识我的时候要长。”
“才没有!”安托万举手投降,“我认识他的时间可比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晚多了。”
拿破仑表情有些变了,亚诺觉得气氛有点微妙,理不清楚,但好在晚餐上来,拿破仑注意力转到对付晚餐上,他点的分量不少,吃相也和安托万一样不太优雅,亚诺才解决半道,拿破仑就已经快吃完了。
早早解决完战斗的安托万心满意足地抚摸肚子,拿破仑和他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好奇他是怎么和亚诺认识的,又为什么看起来比他更熟悉亚诺住在哪里。安托万盯着台上的戏剧,漫不经心地和拿破仑打太极,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台上的戏剧一幕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间,安托万也借此告辞离开。
亚诺看着他走到自己熟悉的敞开的窗户前,然后好像想起来什么,生生强行修正路线从大门离开,改变习惯真不容易啊。
“我觉得你的年轻朋友某些方面和你很像。”
“哪些方面?”
拿破仑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有着跟你一样有点阴险的兜帽和秘密武器。”
亚诺差点没忍住笑,绷住了严肃的表情:“那可能是你的错觉。”
“得了亚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们就是归属同一个团体,你真的不擅长演戏。现在你跟我面对面,总该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小秘密了吧?”
“不可以。”
拿破仑仍不想放弃:“那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会吐露秘密?”
“也许永远不会呢?”亚诺眨了下眼。
拿破仑比他想的还要固执:“没有能永恒保守的秘密,你迟早有一天会说的。”
“那也要等到以后。好了朋友,这又不是在军营,放松点,晚上要喝点什么吗?”
拿破仑看看外边的天色,巴黎即将入夜,是很适合对着晚霞小酌的时刻:“好啊,你有什么推荐的?”
“勃艮第吧。”亚诺打个响指,机灵的店员很快端上来两杯勃艮第。舞台上戏剧的新一幕也开场了,上演到高潮一幕,观众们激动起来,兴奋地鼓掌欢呼,狂热的气氛让拿破仑并不喜欢,他想去清静一些的地方。亚诺便端着酒杯带他上到咖啡馆二楼的露台上,拿破仑啧啧称奇:“你家可真大。”
“咖啡馆不完全是我的产业。”亚诺靠在窗前,“不过我在这里享受小小的特权而已。”
拿破仑与他碰杯:“家族产业?”
“算是吧。”
“恕我好奇,令尊还在吗?”
“不在了。”亚诺晃动杯中的酒 ,“不过你放心,他不是被光荣地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