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孩子啊...”】
...
刚刚的对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纲吉朝着那个可能的目的地埋头走去,满溢的情绪几乎要压垮了他。
那个公园,记忆中有那种地方存在吗?只是个路过都不会在意,就算稍许为之驻留也很快就会遗忘的角落。他站在公园的沙地上,目光投向角落横向堆叠的巨大空心水泥管,心跳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一步步靠近,声音越来越大。他赶紧闭上嘴巴,仿佛心脏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直到,他在管道前停下,慢慢俯下身子朝里看去——他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他此刻所有情绪的来源和终点,正静静地蜷缩在那里,闭着眼睛。
【“你问我她可能会躲在哪?这我怎么——啊!要不去水泥管那里看看吧!我们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她的!”】
少女一动不动,只是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是睡着了吗?纲吉盯着她,嘴角紧抿——在这里都能睡着吗?着凉了怎么办...一定很不舒服吧?
“芍...”
他想叫醒她,带她回家。可她忽然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他急忙伸手,肩膀“咚”地撞上管壁,痛得倒吸凉气。他顾不上,干脆蹲下身子,慢慢朝管道深处爬去。
【“十二月底的天气躲在那种鬼地方,还穿那么单薄,真是吓了我们一跳!”】
那个时间,只可能是那件事了吧。
他不受控制地失了神,只一秒额头又磕到了管壁。这里太狭窄了,狭窄到难以容下两个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最终停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她当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问她怎么了也不说,还好我灵机一动,给她放了那首我最爱的OOR,果然就不哭了...”】
“芍药...芍药?”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用指腹一点点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最后干脆把滚烫的掌心整个覆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眼前人的眼皮轻颤了一下,迷迷瞪瞪地掀开一条缝。看见他的瞬间,光还没来得及落入眼底,泪就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阿纲...”她含糊地呜咽着,把脸朝他的掌心里埋了埋,“怎么梦里也能见到你...”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芍药。”纲吉柔声回应,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接下泪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好...”
芍药乖乖点头。纲吉退到管道口,向她伸出手。
她刚要握住,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瞪大双眼,“你——”
这不是梦!纲吉正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在这一瞬,茫然、羞耻和无力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淹没了这本该只属于她自己的!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怎么会这样?她趁纲吉不注意,猛地推了他一把,狼狈地向后爬去。
纲吉猝不及防被推翻在地,再抬眼时,芍药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伸手一抓。
“呜啊!”
一阵温热的触感猛地攥住了芍药的小腿,她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管道边缘,用尽全力向前挣脱。
“等等!你先听我说...”
她回头。纲吉的嘴一张一合,在她此刻耳边如鼓擂般心跳声砰砰作响中,也化为一条无声的嗡鸣。她只能看清他正对她笑,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好...好...
好恐怖唔啊啊啊啊啊!
她吓得浑身颤抖,拼了命向前爬。可身后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那双手死死掐进她的腿肉,拽着她的腿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每一个细胞都拼了命把自己拉得更长。可事实是残酷的,到最后,她浑身软趴趴地贴在管壁上,只有手指还在顽强挣扎,指腹被汗濡湿,徒劳地在管壁留下十道白痕...糟糕了...
“哈——嗯!”
好痒!在这个紧张万分的时刻,一股猝不及防的痒意从她此刻被紧攥着的大腿处传来。她没忍住,从喉咙口发出一声闷笑。
虽然下一秒她就把声音咽了回去,可某些不争气的音符,还是从齿缝里溜了出来。
她脸一红,那股紧抓着她腿的力气却也猛地一松。空气瞬间安静,她来不及思考,赶紧手脚并用爬离了管道。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她陷入迷茫。
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不被发现的——不,不再有任何地方是真正的安全了。
恰好此时,远方教学楼报时的钟声响起。她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没发现,她的手指正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