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纲吉脚步猛地一滞,差点摔倒。他目光仓皇扫过她的眼眸,最后落在她眼下深粉色的小痣上:“我我我只是想给你处理伤口!没别的意思!”
“那不还是只有我们俩的独处吗?”芍药撇撇嘴,“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用力甩了甩那条被他拉着的胳膊,把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慢的纲吉,拖到眼前。
要是伤口在半路上愈合了,那可怎么办?
...
走入沢田家的玄关,芍药莫名有些忐忑。纲吉进门后,让她在门外等了一会,才把她领进去,就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
会是什么呢?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身前的纲吉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在干什么?”
“侦察。”芍药言简意赅,“像你一样。”
纲吉像是被人从脑后打了一棒,脸瞬间红了。他不再说话,把芍药安置在沙发上后,转身去拿药箱。
芍药则乘机打量起四周。这里应该是客厅,偌大的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茶几上摆放着几个新鲜的苹果,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苹果香味。
她朝远一点的地方看去,橱柜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那个笑得温柔的短发女人应该是纲吉的妈妈,旁边那个男人是纲吉的爸爸,纲吉被他抱在怀里,目光懵懂地看着镜头。
“在看什么?”纲吉抱着药箱,挡住了她的视线。
“在看你。”芍药抬眼,懵懂的小阿纲变成了大阿纲。怎么说呢,好像一样的可爱。
她猛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纲吉没有接话。他在原地愣了愣,慢慢蹲下身,轻轻牵起芍药的手,掌心朝上。被刻刀划过的伤口已经结起一层薄薄的血痂,他用指腹从头摸到了尾。
“果然...”
果然愈合了!芍药暗自咬牙。她试图再找一个血点出来,向眼前抽了抽手。
纲吉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如计划般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垂下眼,慢慢处理起来。
“别动,疼的话,就用另一只手捏我。”
“捏你?”
你不是不喜欢身体接触的吗?芍药试探性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悬在纲吉忙碌的两只手上,犹豫片刻后转移方向,把掌心顺势贴近他的脸颊。
隔着空气都有点烫...她又把手按上他的肩膀。可他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她急忙松手,慌乱中按到他腿上。
纲吉猛地向后一缩,眼睛瞬间泛起水光,“你不要摸我这里!”
“...不是你让我捏你的吗?”芍药恼怒着,也红了脸,“我还能捏你哪里?真是的,我不碰你就是了,不讲诚信的家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哎呀!”纲吉捂住脸,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生闷气。
芍药从沙发上滑下来,用膝盖蹭到他身边,缓缓开口:“你不给我处理伤口了吗?”
纲吉沉默地抓过她的手,继续给她包扎。
“小心眼。”芍药小声嘀咕。
纲吉的耳朵动了动,头更低了。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芍药凑到他耳边,继续小声嘀咕。
纲吉的眼睛快要贴在芍药的伤口上了。
“就这么在意吗?那...”芍药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腿上,“给你按回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纲吉猛地抬头,目瞪口呆。掌心下的肌肤烫得灼人,他视线慌乱移向芍药,舌头打结:“你你你!”
“终于理我啦?”芍药撇撇嘴,“不高兴就不理我,真讨厌!下次不许这样!至少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纲吉急着辩解。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芍药冷下脸,“我是可以随便不理会的吗!”
“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我...总之,现在情况很复杂!”纲吉抓狂。
“有什么复杂的?”芍药非常困惑。她朝纲吉的方向倾了倾,凑到他面前,“我说一句,你回一句,不就好了?”
“可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纲吉把脸偏到一边,“至少不能现在说...”
“可现在和以后,又有什么区别呢?”芍药步步紧逼。她看着,在纲吉瞳孔中她的倒影渐渐模糊,像是失了焦。他纤颤的睫毛倒是清晰起来,在那两根最长的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空缺。
“你会后悔的...”
纲吉长叹一口气,他侧过头。目光瞬间交汇的那一刻,才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近得有些可怕。
他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闭上双眼,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芍药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芍——”
“你们在干什么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芍药猛地回头看去,刚刚还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客厅的门口,双目圆瞪地看着他们。
“你你你!阿纲!”女人冲进客厅,浑身颤抖地指着纲吉还按在芍药腿上的那只手。
纲吉却充耳不闻。他猛地蜷起身子,掌心缓缓覆上自己的半边脸颊——
那里,芍药的唇刚刚擦过的地方,滚烫到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