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老师。”她自信开口。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化学老师听后无奈扶额,“是碳酸钙,坐下吧。以后要好好听课。”
“啊,哦。”芍药低下头,羞愧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不管怎么样,她再也不能胡思乱想——
“你看着点!”
刚过去没十分钟,她就对着一个不小心撞到她桌子的男生,大声嚷嚷起来。
下午的体育课更是芍药心悸的时刻。整整五十分钟,在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活动时,她整个人都热的不行,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操场,生怕有哪个同学忽然不见,就是为了冲回教室砸碎了她的巧克力!
终于到了最后一节物理课。当她顶着一脸被排球砸到的痕迹回到教室,物理老师居然当场宣布要换座位随堂测验。
“换座位?!”
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等落座后还在死死盯着自己的位置,决定给那个坐上去的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结果那个人,居然是纲吉?
他此刻也向这里看过来,眼睛灰蒙蒙的,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芍药与他对视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凶狠,就看见这片灰雾更加阴沉,简直要在他的眼眶里下起雨来。
他偏过头,不再看她。这片雨却留在了芍药的心里。
不知道是谁惹他了,真是的!
她落笔的时候都在用力。
最好这份苦恼不是因为有某个女生没给他送巧克力,如果他在担心这个的话...
她的物理公式瞬间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墨点,她狠狠划去,重新补上F=ma。
冷!静!一!点!啊!
只有不到五十分钟了,只要再等待一小会,马上就好了!
这场考试在无比煎熬中结束了,芍药交卷时已经完全忘了她都写了什么。她只是呆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走出教室,看到狱寺正在和纲吉说些什么。
他们成为了朋友吗?什么时候?
在疑惑中,她又对上纲吉的目光。这次他没有躲,反而干脆停下了脚步,一秒,两秒...他一句话也没说,芍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芍药,再见。”
“啊,再见。”
芍药盼着他赶紧离开,赶紧换鞋,挥手的动作都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她故作冷静地偏过头。也许是愿望得到了回应,他离开的脚步声果然急促了不少。狱寺甚至还在他身后大喊:“时代目你等等我!”
时代目?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她笑不出来,浑身因为紧张而一阵阵地发冷。从教室到鞋柜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十分钟后,他就会站在她面前。
不不不,现在只剩下八分钟了。到时候她该说些什么?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准备的那些话全忘了...
只有五分钟了!算了,忘记就忘记吧,那句最重要的话不要说错就好。阿纲,我sugi你!
sugi?怎么那么奇怪——啊!是suki啊!完蛋了,只有三分钟了!
唉,希望他能明白吧。
还剩一分钟的时候,芍药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室门外。楼道里静悄悄的,不知为什么,她有些心慌。
60...59...
她在心中默默计数,仿佛在数到0的那一瞬间,纲吉就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30...29...
他进来的时候,一定是气喘吁吁的。毕竟,任由谁看到那种消息,都会很紧张吧。
【沢田纲吉,限你现在立刻马上回班级,不然要你好看!
——西宫芍药
ps.你一定要来!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求你了!】
10...9...
这句话会不会太像挑衅了?糟糕!他不会真的害怕的逃走了吧?
6...5...
还是说,她应该堵住他?
3...2...1...
芍药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桌面里。
墙上的挂钟兢兢业业地工作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很快,校舍的大钟开始整点报时,它敲了整整十六下。
离放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芍药抬起头,从课桌里一点一点抽出巧克力。抽到一半的时候,巧克力忽然塌了下去,她却好像没看见,面无表情地把另一半也抽了出来。
她把巧克力摆到桌上,解开塑料袋,掀开包装纸。明明小心翼翼地保护了一整天,它还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她甚至不知道,这颗心究竟是什么时候裂开的。
她看着棉花糖,看着曲奇...再也没有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她甚至有些怀疑,这块巧克力真的是她亲手做的那块吗?
她亲手做的巧克力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
碎了?
她有些喘不上气,双手强行想要把那道裂痕拼回去。巧克力只要受热就会融化,融化后冷却又是一块新的巧克力,不会有任何变化,一切都会好好的...
她不会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