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芍药下意识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狱寺在说什么。在她眼中,对方只是突然出现的“路障”而已。
“哈什么哈?”“路障”皱起眉头,非常不耐心地又问一遍:“怎么样?”
“很好!”芍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同时往左跨了一步。
“路障”跟着往左一步,“很好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那当然了!”芍药继续点头,同时又往右跨了一步。
“路障”也跟着往右一步,“喂!你这家伙——”
“我不是都回答你了吗!你还想怎样?”芍药彻底急了,用尽全力把狱寺推到一边。
可恶!阿纲又消失了!她气得跺脚,拉开教室的后门跟着冲了出去。
他会去哪里呢?
要去一个个地方到处找,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有可能再次错过。芍药决定蹲守在楼梯间的角落——那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也是他们并肩作战了那么多次的地方,等他回来。
她坚信,他们俩一定会有那么一点默契的!
“呼——”
但是,好困...
虽然已经快到春天,但气温完全没有变得暖和的趋势,还是凉飕飕的。她把手从一层层衣服底下拿出来,放在空气中,没过一会,整个人就又恢复了清醒。
她蜷了蜷手指,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第一次隐身的那天。曾经那些沉甸甸的惊恐和激动早就淡忘得差不多了,但她还依稀记得,似乎就在那里——正是她此刻抬起头时、视线的落点,她撞上了纲吉,并和他说了第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抱歉!”
是道歉吗?虽然听上去很合理,但当时的氛围真的有那么融洽吗?
芍药猛然抬起头,她忽然意识到,刚刚那声道歉并不是她脑海里的声音。纲吉,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站在那团午后明亮日光的笼罩下!
“纲——呜啊!”
她“蹭”地站起,下半身却忽然感到一阵触电般的麻木。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拼命摆正身体,可两条腿像一锅煮糊了面条,滑溜溜地瘫在地上。
没关系,就算是摔倒了,她也可以立刻爬起来!
但,预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喔!小心!”
有人握住她的胳膊,把她稳稳接住了。她抬眼,原来是山本。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山本扶着她站好,关切地问。
“没什么,谢谢。”
芍药冲山本扯了扯嘴角,目光却早已迫不及待地绕开他。她伸长脖子,视线穿过人群,左边没有,右边有一丛熟悉的棕发——是纲吉,他站在那里!
“没什么就好。”
就在这时,山本又说话了。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落寞,“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呢。”
芍药向前冲的脚步一滞,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山本挠头,“就是我最近在新人赛上,打败了去年夺冠的学校。而且今年三月的春季选拔,教练说我也很可能夺冠。”
他轻笑一声,“我刚想找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看见你恰巧也朝我跑过来,还以为...呵,世界上果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芍药的嗓子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嗯...”
她愣愣地看着山本——她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山本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他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啊!糟糕!我怎么说出口了?”
他双手合十地摆了摆,表情无辜,“这只是我的一些胡思乱想而已,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真是的!”芍药嗔怪道,脸颊微微泛红,“害我这么紧张!”
“抱歉!”“原谅你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又一同笑了起来。只不过,芍药的笑里多了些无奈。
“那就先提前祝贺你夺得冠军!”
她向他挥挥手,朝教室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唉,又错过了。下一次的机会,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忧郁地将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盘算起来。她和纲吉都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今天也没有值日,只能在下课和放学的时候碰碰运气——
要是他就那样巧合地每节下课都乖乖待在班级里,哪都没有去。又在接受她的告白后,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他今天早上都跑到哪去了...呢?
要真是那么顺利...
芍药忍不住弯起嘴角,纲吉恰好在此刻,从班中推门而出。她微张的嘴巴还没合上,笑声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午后的阳光是那样明亮,把他右脸的伤痕,照得一清二楚。
“阿纲?”
纲吉猛地别开脸,转身就走。芍药下意识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跑起来,越跑越快。
“等等!你——”
一股力猛地拉住她的衣领后退,她动弹不得。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不要在走廊里奔跑——”
“别阻止我!”
“——违者,咬杀。”
芍药愣愣地转头,正好对上云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