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把我拽倒？”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只想要一个答案。

纲吉却没有回答。他涨红了脸，想要搀扶的手也硬生生被他停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风停了，日光也被云层遮去大半。他注视着她，嘴唇发颤，艰难地开口：

“芍药，你先起来，好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芍药瞪着他。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在某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愤怒的缘由，“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他不能，也不该再戏弄她了。

“好吧，好吧。”

纲吉妥协了，沉默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不明白。无论是上次也好，还是这次也好，都让我觉得很奇怪。芍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那天，你哭了呢？”

芍药避开他的视线，不悦地撇撇嘴。“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能用问题来反问我？”

“嗯，你说得对。那，我先回答你，你再回答我，怎么样？”纲吉提议，语气诚恳：“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吧？”

他又露出一副“这不公平”的表情，十分委屈。芍药迟疑片刻后，点点头，“好吧，但...我得评估一下你的答案才行，你先说！”

“怎么这样...”纲吉无奈地抿了抿唇，“好吧。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你总是在我面前提到笹川同学呢？”

他顿了顿，缓缓道：“之前，我是有一段时间比较在意她，但也仅仅是在意而已。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喜欢她吧？”

“...哈？”

芍药眨眨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整个人从他身上弹了起来，“你你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责怪我多管闲事吗！那我之前和你提到京子那么多次，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不喜欢她啊！你那些脸红难道是被隐形人打的吗？”

“我，我...”纲吉的脸憋得通红，结巴道：“都说了，我只是曾经在意过她而已！”

“那不还是喜欢吗？”

“青春期在意别人不也很正常嘛？你不还喜欢山本吗？”

“早就不喜欢了...”

纲吉获得胜利般仰起头，“那不就行了——早就？”他表情一滞，随即大喊出声：“什么叫早就！有多早？”

“你小点声！”芍药尖叫着扑过去捂住纲吉的嘴，可纲吉还没来得及结束震惊，张大嘴巴慌忙躲开。

“那个狱寺又是怎么回事？”纲吉继续追问：“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在看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眼红他，行了吧！”见实在追不上，芍药索性破罐破摔，把内心所有阴暗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要是我也是那种该死的天才，还长得那么帅，我才不会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去对待别人呢！”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我是这种完美的存在，那我就去当明星，赚大钱，还能跟喜欢的摇滚歌手合影！”

“那你不还是觉得他完美吗？”

“这是重点吗！”

两人闹成一团，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他们又坐回了地上。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姿势东倒西歪，再也没了边界。芍药要想伸直腿，就会把腿搭在纲吉的腿上，这样可太出格了！

她红着脸，往旁边滚了滚。

纲吉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呢。”

芍药的动作一僵。

她慢慢坐直身子，望着纲吉此刻也不知为何过于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没有等纲吉的回应，而是看向四周。只是很普通的操场，面对很普通的风景而已，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真的要在这种地方——不，她已经在心里发过誓了。这个时候，她的眼前似乎闪过很多人的身影。

七海举着签文：“你今年的恋爱运势非常好。”

心美在对她大喊：“不要欺骗你的内心！”

还有仁志田老师，他对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记住，永远都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要是她说出了那句话，结局或许再也不能挽回，可要是她不说出那句话，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就算代价是再也不能成为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其实...”

“喂！西宫！”

突然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她当作没听见，“我——”

“喂！西宫！我在喊你呢！”

她也正在说话呢！懂不懂礼貌啊！

纲吉为难地看了眼芍药的身后，低声劝道：“要不，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你别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面对满脸茫然的纲吉，紧张如海浪般一阵又一阵地涌来。

“你先听我说，好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向纲吉的手。